话音落,门被拉开,几人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书童,使者口中的许学子则在身后。
许岫和安舒颜都飞快地打量了对方几眼,在她两开口前,使者先给两边介绍了彼此。
“许学子,这是安学子,安舒颜,来自京城。”
“安学子,这是许学子,许岫,来自廊州。”
她们便顺着使者的话,问礼打过招呼。
许岫见安舒颜身后的书童和三名侍女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友好地说道:“快进来吧,阿木,你去帮帮安......呃......安妹妹的书童。”
许岫不知安舒颜的年龄,只她比对方高了半个头还多,便感觉自己怎么应该也要大一些,于是称对方为“妹妹”。
安舒颜浅浅一笑,谢过对方。
室内的格局除开耳房,可以分为三部分,中间相当于二人的公共区域,左右两边则是二人各自的空间。
区域边缘均有屏风为隔断,往里还有卷帘。帘子若放下,对面就瞧不见里头情况,保护彼此隐私。
许岫已经选择了左半边。书童和侍女便很快将包袱放下,风风火火地打扫整理起右半边。
使者则继续给安舒颜简单讲起一些必须要交代清楚的事情。
见此情景,许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重新捧起刚才放下书,又细读起来。
使者讲的事情,一是学府食堂在何处,二是寝舍的规矩,三是明日的安排,四是书童的住处。
其实这些零零碎碎的,已经写在了安舒颜报道时领到的小册子上。
但女学的学子们,都是孩子,十分之九点九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于是李衡要求每位使者务必将最要紧的事情,口头再传递一遍。
使者讲完,安舒颜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算安心。
而书童这边,重要的物件,这会儿不好拿出来。小的物件收拾起来零碎,也不着急,只先将大件的拿出来整理好。
屏风、桌面、衣柜、箱笼、摆件等等,简单瞧过都是干净的,再抹过一遍便彻底放心,又收拾了床铺,还瞧过了耳房,都没大问题。
事情不多,又有四个人行动,她们很快忙完。
见此,使者便同安舒颜道:“安学子,这三位女侍若已忙完,该随我离去,接下来只有书童可以留下。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警司亭。”
寝舍区域,安舒颜分别看向安夫人的侍女和自己的书童,见两人都点点头,安舒颜遂放下心,让侍女跟着使者走了。
房间安静下来。
安舒颜的书童名叫垂柳,原本是她身边的侍女,只比她大了几岁,但人已经很是稳重。
入女学后,只能带一个书童在身边,她便选了垂柳跟来。
这会儿,垂柳走到她身旁,询问是否要继续收拾,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出来规整呢。
安舒颜透过间隙,瞧见许岫正在案前看书。
若是她们这边要收拾东西,少不了要闹出些东西,只怕会扰了对方清静。可若不收拾,她们初至女学,要办的事情还不少呢。
思量片刻,安舒颜开口问她:“许姐姐,我这边还需收整片刻,可会扰了你?”
许岫一听,连忙说:“啊!你快收吧,我这不妨事的。”
说完她还有些懊恼,觉得舍友不仅年纪不大,可能胆子也不大,自己应该亲和一些才是。
而她脑补中的安舒颜,已经和垂柳动起来。
衣物鞋袜放入柜中,书籍、杯碗茶具等摆置桌案柜上。枕头、被褥、床帐等等,都已经换过,只再挂上几个清心、驱虫的香囊。
书桌上已经有备好的笔墨纸砚,但不及安家准备的,需要换掉。还有首饰、妆品等等,细碎的物品一一收拾妥当过后,便算是忙完了。
阿木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动静,等到平静下来,告知许岫。
许岫便拿起早已放在桌上的见面礼,走过去。
偏巧,安舒颜也刚找出礼物,要与许岫正式见礼。
两人走出屏风,一对视便笑了。
交换礼物之后,两人的交谈就仿佛流水一般顺畅起来。
许岫发现自己比安舒颜大了快两岁,又比她来得早几日,习惯当姐姐的许岫自然得为她讲起这多几日的见识。
包括学子服、书童们的住处、警司亭的守卫、蒲草堂的奇花异草、声声慢的民间乐器,等等等等。
还有她从廊州来到京城,一路的风沙晴雨、水泊马骑......
许岫言辞中出现最多的就是食堂,女学的食堂修得宽敞明亮,分上中下三层。下中两层以单独窗口的形式售餐,每个窗口贩卖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已经试过不少,但目前评不出第一。而且,未正式开学来这几日,只开了一半的窗口。还有不少的未知美食,尚未谋面。
上层则不同,它是包间加点菜形式的。
昨日午间,来自淮州富商家的许二小姐在那里宴请了不少学子。
本着同宗的想法,许岫去了,味道不错,人也还不错。
去之前,她对许二小姐的印象是道听途说来的商人铜臭形象,去之后,感觉就都是正常人,大家都差不多差不多,还行还行。
果然,人还是要自己出来亲眼看过方能通晓百事。
她说起这事时,安舒颜止不住地点头。
可不是嘛,她光见了自己的舍友,就觉得从前所见所闻还是太少了。
她想起在安府时,安夫人为着在女学要住两人寝舍的事情担忧,为女儿们要同外人共分一室,长期相处而苦恼。
当时的她们也纠结不已。
现在看来,一切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