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女官?”
秦容悄悄向太后做完汇报后,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凤鸣宫中的萧皇后。
彼时,萧皇后正在批阅宫务。
听完贴身侍女禀告的这桩大事,她不由得低头看向桌案上翻开的奏本。
如今宫中的大小事务,除大部分属凤鸣宫管理,其他能分的也分给了几个位份较高的妃嫔。
这些事情由主子再分派下去,最终就是落到了侍女和内侍们的身上。
可这些人识字的不多,因此很多琐事还是需要高一级的人去处理。甚至连皇后本人也为此所累,她十分厌烦的一些小事,必须要她全权过目,无法脱手。
而且出身不高不仅限制了学识,也限制了胆识。不知道在有多少阴暗的角落,宫规法度已经频频向钱财和权势低了头。
稍有地位的,例如混成嬷嬷的,那也是各有派系,错综复杂。
高位的妃嫔们,暗中结交、拉拢、针锋相对。宫务不是她们的工作,而是她们的权力和武器。
协理之权的权利被高高拿起,相对应的义务却总是被抛下。
萧皇后苦此事久矣。
早些年的她有一番即使大动筋骨也要理清宫事的志气,然而被太后拦了下来。如今,她自己是提不起来这个心来了。可长公主却送来了一件足以改天换地的武器。
从外面选拔进来的女官,都是官家女子,有学识有眼见有风骨,更能为她所用。她们会像一股源源不断的清流,荡涤后宫这片腐朽深潭。
“这可真是件好事情啊。”萧皇后深深地感慨着。
女官若兴,宫中上下自可借此肃清,权柄清晰、制度明了。女学一开,能教授予女子的何止是诗书礼乐、德容言工,它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惠及万民。
萧皇后由心佩服长公主的智慧。
“有所受益者,自然也有所损益者。这样辉煌正大的策划,可不能断送在愚昧顽固的人手里。”
萧皇后立刻便重拾起当年的意气,对侍女道:“阿廉,给萧府去信一封,就说嬿儿想外祖母了,请母亲不日进宫一趟。等等,再给本宫带一个人过来——”
太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侄女,当然也告诉了儿子。
但她是这么告知后者的:你妹妹突发奇想,要干件大事。过两天她准备妥当,会写封奏折正式上报,你且等着吧。
崇明帝:?
现在的崇明帝自信心爆棚,还不是一天怀疑一个大臣(男主在怀疑名单中频频返场)的疑心癌晚期。
秦容已经开始动作,他若想提前知道,派人去查查很快就洞悉了。
崇明帝确实好奇得很。他这个成亲以来就变得安静的妹妹忽然间有了动静,他怎会不好奇?
可太后既然以一种将有大戏、提前报幕的方式来通知,他便想着还是不要提前掀开帘子了。
等到真正开场,再看究竟也无妨。
这一天,是不用上朝的一天。
崇明帝约了一位他的近臣,也是他儿时的伴读一起在广明湖钓鱼。
两个人坐了一个时辰,也不见鱼儿上钩。但是风儿吹着,曲儿听着,过程也是很惬意的。
按照原著,要是再晚几年,崇明帝钓鱼就不是这种结局了。
不是因为经验上来了,而是因为吴诵会暗中叫人定期换一批被专门饲养过的鱼进去,大大增加上钩几率。
“陛下,您这湖里的鱼没有成精吧?”没有任何收获的沈近珵,先开口说道。
崇明帝带着一丝得意,冲他说:“光玉,你还是这般耐不住啊。”
“我可都坐了一个时辰了。”
沈近珵确实坐不住了,放下鱼竿,起身来到一旁,吃起了糕点。
这时候,从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一个内侍,后头跟着两名御前侍卫,正快步往这边赶来。
便对崇明帝道:“陛下,您似乎也要坐不住了。”
这个内侍正是带着秦容的折子赶来的。
公主的折子不入普通流程,走绿色通道,刚好今天送了过来。
崇明帝前两日就吩咐过,若是长公主府递上来的折子,立马呈上。于是乎,整理奏折的内侍,看见署名,便马不停蹄飞奔过来。
如沈近珵所言,崇明帝看到呈上来的折子,立马就坐不住了。
他拿过奏折,走入凉亭,便翻看起内容。
“嘶——朝华这次真是折腾出个大事啊。难不成这些年憋着,就是为了今朝一鸣惊人!”
“噢?臣可否知道是何事,竟让陛下也这般惊讶?”沈近珵好奇地凑过来,但仍然保持着合礼的距离。
崇明帝将烫了金边的折子轻轻一扔,扔到桌面上离沈近珵更近的位置。
“朝华她呀,想要办女学,招女官。”
沈近珵眼皮微微一跳,拿起折子迅速浏览。
看完之后,他赞叹出声:“长公主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女学前所未有,属实开天辟地啊!”
萝卜吃到嘴中的崇明帝此时已经坐下,见沈近珵竟然如此盛赞,全无质否。不禁抬头问他:“哦?光玉竟是十分看好朝华么?”
崇明帝语气微妙,但态度未变,沈近珵便也自然地坐下。
他十分肯定地回答:“是,臣看好长公主的女学和女官制,尤其是女学。”
亭中安静下来,崇明帝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