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婙和余磐是握手言和了,可她方四有在那两人和好的名单里吗?
不知道。
见到了明余两家女眷争斗的嘴脸,她此后真能安然无恙,不会被怀恨在心吗?
更何况,明婙和余磐这两人,她明明一个不敢得罪,但事实可能两个都得罪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不妙啊。
方四觉得自己坐在角落里,除了明余二人不会再关注自己了,根本没做表情管理。
楚翊便看了个清楚。
欸,这位方四姑娘身上还有什么玄机吗?他刚才想错了吗?
排队的人都以失败为结局,返回坐席。
宴厅中人声攒动,却没有再出现下一个挑战者。
不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就是不动。
难道,赫阳公主这套钟真的送不出去了?
会因此降低标准吗?
刘胥确实有点想要降低标准了。
就以此结束,留下一个遗憾,也不无不可。
这时,早就准备好的秦容开口了。
当然她的准备不是练技术,而是遍历查询了所有参会人员的技能点。
看过方四姑娘今晚的遭遇后,秦容很难不对其产生怜爱之心。甚至对另外几人,不同于油克拉拉和麦粟气愤的心情,她是有点难过的。
当这些情绪累加到一个点,秦容迅速就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计划。
关于女主,她原本是打算寻找或者制造一个契机,收她当干女儿。直接从安家那个泥潭里把人带走,干脆了当有效果。
而现在这个计划要改改了。
因为和安舒颜一样被困于命运的人,还有很多。
秦容无法拯救所有人,但她得先帮帮眼前人。
她查看了方四姑娘的数据。
这个人很聪明,记忆力绝佳。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极善经营,十岁开始接触母亲的陪嫁铺子,到如今已经每年都能赚到较之前三倍的收益。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该是熠熠生辉的。
在秦容的要求下,油克拉拉取了宴厅所有人的数据进行比较,发现只有第一位挑战成功的人具有超过90%的概率能够成功。
再往下就是方四姑娘,其他人都是平平。
果然,没有人再成功。
此刻无人再出场挑战,正合秦容之意,她向刘胥举荐了方四姑娘。
秦容没有压低声音,可宴厅热闹得很,在无人静场的情况下,坐在角落的方四姑娘还没有这个耳力能听清秦容说话。
她只是茫然地发现,大家逐渐稍微安静了下来。然后,又逐渐地都看向了她。
怎么了呢?
她又摊上事了吗?
消息传递得极快,没等侍女走到方四姑娘处。前面的姑娘就告知了她被注视的原因。
竟然是长公主举荐了她来挑战瓷钟。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很多都在讨论为何长公主会认识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又为何要举荐她。
为什么呢?
当事人也不确定。
茫然间,方四姑娘的视线穿越人群,对上了秦容一双温和的眼眸。
仿佛炎炎烈日下找到了一处荫凉,方四姑娘暗自镇定下来。
当然,她还是不明白。
但感觉,好像,不是坏事?
她自小精通音律。虽对编钟不是很熟悉,但也并非完全陌生。况且她向来自信于自己的记忆力。
赫阳公主设的这个挑战局,其实考验的不就是音律和记忆力嘛。
刘胥也很是全面,知道方四姑娘曾经离席,并未听得之前那些人的经验。所以,特意声明了,对她并没有其他要求。
大脑急速运转间,方四姑娘发现自己并没有思考过如何拒绝。当然,如果真往这条路想了,一时间她应该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法子能够婉拒。
那么——
谢过长公主,方四姑娘硬着头皮上了。
她能成功吗?
刘嬿和楚翊都没忍住,来问秦容。
秦容嘴上说着自己也不知道,实际内心十分肯定。
因为她都花大价钱买道具给人加BUFF了。
穿过一排排坐席,从角落来到宴厅中央的方四姑娘,并不知道自己有外挂,倍感压力。
她发现自己已然成为全场的焦点。
方四姑娘受到的关注比前面的挑战者都要多。
一来,有些人对单纯的乐器挑战其实不感兴趣,可这次多了顶流加持,情况大不相同。
二来,散落在园中其他各处的宾客,听闻此事,也多赶回来要看个热闹。
深深地看过面前的瓷钟几眼,方四姑娘示意侍女可以开始。
随着一缕青烟缓缓飘起,她不疾不缓地依次敲过每一枚钟。
偶尔遇到一个声音不明显的,还要重敲一遍。
等所有的钟都敲过,香已经燃尽了约三分之一。
方四姑娘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敲第二遍。
这一次,她并非遍历,而是择取下一步奏曲所需的部分,再进行确认。
之前的挑战者也是如此,只是方四姑娘在这一步行动的速度较之前者,要快不少。
香燃到二分之一时,她记完了,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围观宾客中,不少人代入自己,一开始也跟着神色凝重。如今见她松弛,面上又变为疑惑。
席间对这位名不经传的方四姑娘的探讨,早在长公主念出她的名号时就开始。
好奇打听这人本事的不在少数,然而无人回答得上来。
那此刻,她的松弛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举荐者,秦容可以很自信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不过,并没有人问到她面前。
按理要问的刘嬿,确实也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姑姑口中的名字好奇极了。但她问之前,看了楚翊一眼。
后者接收到信号,飞快将她们刚才的事情复述一遍。
“看来这位方四姑娘本来挺倒霉。不过遇到我心软的姑姑,结果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楚翊轻轻点头附和,转头又思索起其中深意。
他隐隐感觉到,被母亲点拨过后,今日的困惑和明日的道路,马上就要云开见日了。
在众人的期待下,一曲流畅的梧桐雨落下尾音。
从第一个鼓掌的宾客开始,很快,感染成一厅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