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木料和淡淡墨香混合的气息。沈玉恒拧开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深色书架上铺开,照亮了尘封的档案。
“东西在这里。”沈玉恒走到靠墙的一排保险柜前,输入复杂的密码和指纹,柜门应声而开。他没有立刻取出什么,而是转身看向彭霖,“在你看这些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我父亲,还有墨叔叔和上官叔叔,当年签署那份协议,不完全是被顾临渊蒙蔽。”
彭霖靠在门框上,手中仍握着那枚怀表:“什么意思?”
“他们……是自愿的。”沈玉恒的声音很低,“为了应对当时国内AO生育率持续下滑、优质基因流失海外的危机,‘破晓’项目表面上是为了建立独立清算系统,暗地里确实包含了基因优化研究。只是顾临渊后来走得太远,把原本旨在提升国民素质的研究,变成了他个人的野心工具。”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轻轻放在书桌上:“这是当年的立项备忘录,有三位长辈的签名。他们希望下一代能更强壮、更聪明、更适应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只是没想到,这份善意会变成枷锁。”
彭霖走过去,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签名——上官承翰的字迹清秀工整,彭振国的则刚劲有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雨后竹林的气息在室内弥漫,比平时更清晰——没有使用强效抑制剂,信息素诚实地反映着他内心的波动。
“所以,我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彭霖睁开眼,目光锐利,“我十六岁参加那个夏令营,不是巧合?”
“不是。”沈玉恒坦诚道,“但上官叔叔很快就后悔了。他中断了所有后续跟踪,销毁了大部分样本数据,这也是为什么顾临渊后来要偷偷重新采集你的信息素样本——通过沈氏医疗中心的一个内鬼。”
他从档案中抽出一份医疗记录:“这是三年前我发现异常后做的对比分析。你的信息素变体确实罕见。”
“比如?”
“比如在压力环境下,信息素会更倾向于寻求匹配度较高的Alpha安抚。”沈玉恒直视彭霖的眼睛。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着老宅的琉璃窗。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彭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正是上次墨怀来时沈玉恒看的那本。他翻开泛黄的页面,上一代人年轻的笑脸映入眼帘:沈正廷夫夫、墨渊夫夫、彭振国和上官承翰,还有……顾临渊。那时的顾临渊站在边缘,笑容温和,谁能想到那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野心?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彭霖合上相册,问道。
“公开一部分,封存一部分。”沈玉恒走到他身边,“关于黑鹰的罪行、非法实验的证据,必须完全公开,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但上一代参与‘破晓’的初衷……我想留给时间评判。毕竟,他们后来的二十年,都在弥补这个错误。”
彭霖转身,两人距离很近,雪松与竹林的气息无声交织。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博弈,只有坦然的面对。
“我需要时间。”彭霖终于说,“不是不相信你,是我需要……理清我自己。”
“我明白。”沈玉恒点头,“我可以等。”
“但在那之前,”彭霖顿了顿,“港口项目的谈判,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让步。”
沈玉恒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当然。在商言商,彭部长。我期待与你的下一轮交锋。”
气氛终于松弛下来。沈玉恒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腿刚好,不宜久站。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厨房应该有食材。”
彭霖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简单点就行。”
“好。”
两人离开书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厨房。老宅的厨房保留了老式格局,但设备已经现代化。沈玉恒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查看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