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看来这两天又要很晚才睡了。
把试卷折了折，放进抽屉，手上摸到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又是一封情书。
这封情书比上一个还要漂亮，连爱心都是立体的。
课间也就十分钟，方栖乐看了看四周，想问有没有人看见谁来过，门口突然出现教导主任的身影。
她一惊，慌忙把情书塞进一本资料书里。
教导主任站在讲台，扫视全班，在一众诡异的安静中，叫了两个人出去。
“我靠，吓死了，我以为查手机呢。”
“那俩，我记得是一对吧？”
“我去，不是刚谈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谁叫那俩人顶风作案，最近圣诞节，学校抓可严了。”
“我怀疑有人举报。”
“不是吧，谁这么缺德？！”
一阵喧哗声中，方栖乐默默把资料书放书包，往最里层塞了塞。
*
周二下午，体育课。
陈瑶拉方栖乐坐在大树背面，边拿热牛奶暖手边说：“晚自习别忘了来酒吧，晨晨和小语好像又好了，我想借着这次机会给她俩再巩固巩固。”
“今晚？”手裹紧帽檐，方栖乐惊讶，“不是平安夜吗？”
“今天就是平安夜啊。”陈瑶咬着牛奶，把手机上的时间给她看，“你怎么回事？傻了，这几天都呆呆的，怎么，你也想告白？”
“没，什么啊。”方栖乐看了眼日期，还真是24号。
这阵子她总是思绪恍惚，心里别扭得很，却又不知道在纠结什么，除了简瑛，什么都进不了脑子里。
方栖乐摇了摇脑袋，暂时把简瑛甩出去，问：“你刚才说也告白，谁告白？”
“楚梦啊。”陈瑶说，“她这几天神神秘秘地，我逼问好久才问出来，说这次平安夜要跟人告白，情书都送出去了，但不说是谁，就说让我们去酒吧给她加油。哦，她特地让我通知你，她说人齐了有气势。”
好吧，楚梦都这么说了，这趟还真不得不去了。
方栖乐叹了口气，本欲借陈瑶的手机给简瑛打电话请假，号码按出的那一刻，心里那股别扭劲又出来了，想了想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大概多久？”
“就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啊，不是说好逃了吗？”陈瑶想了想，“怎么说也要一个小时吧。”
一中最后一节晚自习属于自愿上课，没有老师看，只不过高三生都自觉上完，晚自习一节五十分钟，如果一下课就跑去酒吧，楚梦告白完就跑回校门口，应该能赶在放学前。
这么想着，方栖乐把手机还了回去。
晚上九点多，方栖乐和陈瑶从东侧门溜出学校。
酒吧门口挂满红绿色彩带，还有一颗超大的圣诞树，上面点缀着古风铃铛，中西结合。
一进门，大刘她们早就到了，占着八人座椅，这会儿正苦口婆心地劝呢。
晨晨和小语对立坐，没说话，也不看对方，一人握一瓶可乐喝着。
陈瑶去换工作服，方栖乐在空出的位置坐下，听大刘在那当审判长，给晨晨和小语她俩划分责任呢。
“……要我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晨晨率先发难：“不是大事？！她给我送跟别人一模一样的礼物，你问她在她眼里我是什么？”
小语：“一模一样的怎么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亲手做的，总比她强，收到情书，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在她眼里，我算什么？！”
俩人又吵起来，方栖乐低头问旁边的伙伴：“陈瑶不是说，她俩好了吗？”
“嗯，冷战好了，能吵架了。”
俩人吵得直拍桌子，大刘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这时，酒吧换了音乐，老板站在舞台大喊：“家人们，平安夜狂欢，正式开始，为了答谢各位的光临，本老板在酒吧某些角落藏了几个礼物，找到的朋友，直接免单！！”
随着鼓声越发激烈，人群欢呼躁动，大家都在酒吧里乱窜，音乐声震耳欲聋。
陈瑶端着酒盘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远远瞧见方栖乐坐在沙发角落里发呆，走过去，大喊：“你怎么不去玩？！”
方栖乐揉揉被震发麻的耳朵：“我有点困了！”
“行！那你帮我看着晨晨和小语，我怕她俩打起来！”
“不至于！”
“至于！快点去！”
“好！”
方栖乐无奈坐起身，寻找晨晨和小语的身影，这俩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酒吧兜兜转转半天，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老板准备的礼物也被找出一些，人群传来欢呼声。
一楼没找到，方栖乐便去二楼，那里都是封闭的包厢，这会儿人都在楼下，她想着俩人会不会躲哪屋里吵起来了。
静悄悄的二楼，只有一间亮着灯，里面传来说话声。
果然，躲到这里了。
方栖乐快步走过去，推开门：“你俩——”
话音戛然而止，楚梦站在包厢中间，惊慌地看着她：“乐乐，你怎么上来了……”
方栖乐像是没听见，惊讶地看着包厢墙壁上漂亮装饰，粉白气球围着几个大字。
方栖乐，我喜欢你。
屋里还有其他人，彼此看一眼，楚梦被推了下，她脸通红，看着方栖乐：“乐乐，那个，我本来想好好准备一下再让陈瑶叫你上来的，但你，我，其实……”
她闭上眼，下定决心，大喊：“我喜欢——”
“对不起！”
有人截住她的话语，楚梦睁开眼，瞧见方栖乐正一步步后退，站在门外。
她满脸歉意：“对不起，楚梦，对不起。”
楚梦怔了下，叹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没事，其实我早就预料了，你别有心理负担。”
她忽然笑了下：“不过想想也正常，你我都是女孩，你大概率不会—— ”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方栖乐双手紧握，又松开，眼神飘忽，眉头紧皱，“我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啊，这样啊。”楚梦低下头。
“对不起。”方栖乐又道了声歉，“那，我先走了。”
“哦，好。”
方栖乐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忽然绊了下。
楚梦：“乐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方栖乐扶着墙，眼前的画面光怪陆离，反反复复出现的画面全都只有一个人，是简瑛。
第一次见面时的简瑛，救她于水火中的简瑛 ，把她拥抱在怀里的简瑛……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简瑛。
方栖乐心脏跳得厉害，呼吸急促，她迫切地想知道此刻自己真实的想法。
或许，她应该去见简瑛的，这样就什么都迎刃而解了。
迅速跑下楼，伙伴们都疯玩没了身影，自己手机没带，可方栖乐不想再等了。
今年的平安夜格外地冷，路上行人却不少，节日气氛浓郁，圣诞歌在各街道回荡。
方栖乐一路跑到一中正门，校门却紧闭着，门口零星几个学生在买夜宵吃，却不见那辆黑色豪车。
方栖乐抓住一个学生：“同学，放学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学生见她气喘吁吁，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栖乐摆手：“没事，谢谢。”
竟然这么晚了，姐姐没等到自己，又联系不到，现在是不是很着急。
方栖乐深吸一口气，准备跑回家，那同学叫住她。
“你注意点，前面路口刚出了车祸，有辆豪车半个身子都撞扁了，可吓人了。”
方栖乐浑身僵硬，脊背发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