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方栖乐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还沉浸在简瑛突然说自己是同性恋的惊讶中,又听见她满含失落的话语,条件反射般高声反对。
她看见简瑛唇角紧抿,看了她一眼后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嫌恶一般。
方栖乐顿时心里抽痛,连忙说:“没有姐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
“是吗?”简瑛语气平淡,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你可能还不清楚什么是同性恋。同性恋在世人眼里,是异类,奇葩,是违背人伦的变态。”
“不是,你不是。”方栖乐心阵阵地疼,想要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简瑛直直地看着她,把她眸中的慌乱和心疼都看在眼里。
但还不够。
“我是。”简瑛说,“我是同性恋,喜欢的人是女人,会亲吻女人,会对女人产生性/欲。他们都觉得我恶心,不愿意接触我,甚至远离我。方栖乐,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也要远离我?”
“我不是!”压根来不及细想为什么简瑛会突然说这些,此刻方栖乐的大脑已经被简瑛自厌的话语占据,心像被死死攥住一般。
简瑛步步紧逼:“为什么不是?和同性恋接触的人,也会被视为异类,变态。方栖乐,你会害怕吗?”
“我没有!”方栖乐急得眼睛都红了。
“是吗?”简瑛低喃着,弯腰,猛地凑近她的脸,快到带起一阵风。
方栖乐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下一秒瞬间后悔自己的反应。
果然。
简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轻笑了一下,似嘲似讽:“那你为什么要躲?”
“我、我……”方栖乐不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她刚才突然的动作,锐利的眼神,分明像是野兽扑食。
“姐姐,你、你靠得太近了……”
“乐乐,如果是其他人你就不会躲。”简瑛眼睫低垂,淡淡地说,“我看过你的朋友圈,你和其他女孩脸贴着脸拍照,你很高兴。而我只不过是靠近了些。”
简瑛直起身,睨她:“我已经明白了,乐乐。”
“不是,不是这样的。”方栖乐百口莫辩,连忙抱住转身要离开的简瑛,脸颊贴着她的后背,“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没有想躲你。”
简瑛低头,看着腰上死死环抱的双手,胸腔溢出一道满足的谓叹。
她伸手覆盖她的手背,指腹缱绻地摩挲着肌肤,下一秒,狠心掰开她的手。
简瑛转过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方栖乐没动,任由她抚摸,眼尾泛红。
真可怜啊。乐乐。
如果你能做到只看我一个人,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哭呢。
我会把你抱在怀里,亲吻你泛红的眼睛,允/吸你眼尾的泪渍。
简瑛收回手,侧过身,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想相信你,乐乐,但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
院门关闭,简瑛依旧站在门外,等方栖乐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这让方栖乐更加难受,她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没一会开始低声抽泣,心一阵阵地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要躲,明明她知道简瑛不会伤害她,明明和楚梦她们能毫无负担的贴贴。
可简瑛凑上来那一刻,她心跳得厉害,后脊背发麻。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下意识躲避。
但这样的行为伤害到了简瑛,一想到她嘴里吐出自厌的话语,眼泪又止不住了。
哭了好一会,方栖乐才缓过神,脑瓜子终于灵活起来。
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告诉她,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念头刚起,手机传来铃声,方栖乐接通,嗓音还有点嗡嗡地:“那茗姐姐。”
*
从洗手间出来时,岛台已经清理干净,简盼央给临时工一笔小费,将人送出门后,回头瞧见刚洗完澡的简瑛从冰箱后面掏出一瓶马爹利。
简盼央皱眉:“你不是说不喝酒了吗?”
黄色酒液在酒杯晃动,简瑛仰头灌下,重重吐出一口气,低喃:“再等等,等等。”
岛台灯摁灭,简瑛站在桌案前,又倒满一杯酒。
她发丝还滴着水,黑色丝绸睡衣贴合着女人曼妙的躯体,凤眸低垂,凝望着某处虚空,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忽然,放桌案上的手机亮了,响了两秒,迅速接通。
简瑛:“她哭了,是吗?”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嗯了声。
简瑛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到空气从鼻腔进入肺部,如刀,每经过一个器官,都割得生疼。
她细腻又仔细地感受这种痛苦,如同自虐般,大脑在记忆此刻的疼痛。
那茗叹了口气:“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简瑛霍地睁开眼,仰头猛地灌下酒液,拿起酒瓶和杯子,赤脚进了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关闭。
手机放置电脑桌,点开外放,屏幕调出监控画面,简瑛眼睛盯着屏幕,倒了一杯酒,没回那茗刚才的问话:“你跟她说了什么?”
那茗:“你怎么让我说的,我就怎么说的。”
“她什么反应?”
“很伤心。”那茗顿了下,“直接就哭了,问我你这些年是不是过的很不好。简瑛,你这样……”
简瑛打断她:“我确实过得不好。”
“可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
“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