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栖乐气愤地走过去，却见叶欣慌乱地拉着她妈妈要走。

“你拉我干什么？要造反啊。”叶欣妈妈甩开她，瞧见方栖乐，刚要发难，又看见她旁边的简瑛，撇撇嘴。

“妈，走啊，回家了。”叶欣低头，强硬地拉着她妈妈，视线匆匆往旁边一瞥，正好与方栖乐对上。

方栖乐看见她眼中的惊慌，顿时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没说话，也没在靠近。

“走什么走。”叶欣妈妈瞅方栖乐一眼，没敢招惹，拽住叶欣，“你爸一会就到了，等会。哎，你说这手机能值多少钱，你妹妹也要上高中了，私立学校学费贵，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妹妹生活费。”

叶欣不说话，站在她妈旁边，垂下的头发遮住半边脸。

方栖乐抿抿嘴，没再叫她，拉着简瑛：“姐姐，我们回家吧。”

“好。”

方栖乐拉着简瑛，刻意绕开叶欣，往另一侧走。

那边，叶欣妈妈还在研究手机。

“怎么还有密码？藏东西了？你把手机打开，我倒要看看你还背着我藏了什么事，快点！”

“我、我忘了……”

“忘了？耍我呢！不是还能面部扫描吗？快点！你肯定背着我藏事了，是不是又偷偷藏钱！赶紧打开！要是我找到的话，你就死定了！”

“我没有，我真忘了……”

“叶欣！”方栖乐突然回头，走过去，朝叶欣伸出手，“把手机还我。”

叶欣妈妈把手机往口袋一塞：“什么手机！哪有手机！”

方栖乐冷脸：“别装傻，快还我。”

“你这丫……”叶欣妈妈习惯性吐脏话，叫到方栖乐身后的女人，硬生生咽下，“你、你送给欣欣了，那就不是你的手机了。”

“我没有送给她。”方栖乐说，“刚才在办公室我是乱说的，手机我只是借给她，现在我要收回。快点，不然我报警了！”

叶欣妈妈看了叶欣一眼，见她始终低着头，恨恨地掐她一把，对着方栖乐谄媚地笑道：“你看你们都是同学，你是个好孩子，欣欣没有手机，你能不能再借给她一段时间，等高考完，我就让她还你好不好？”

“不行，还手机！”方栖乐态度强硬，“快点！”

叶欣妈妈努努嘴，不情不愿地递还手机。

方栖乐接过手机，当着叶欣的面，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手机顿时碎屏。

叶欣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她。

方栖乐似乎觉得不够，跳起来踩了几脚，直到手机四分五裂才肯罢休。

她踩完，看了叶欣一眼，没说任何话，转身拉着简瑛离开。

身后，叶欣妈妈在哀嚎：“天奶啊，不要也不能摔啊，这待多少钱啊这，哎呦，心疼死我了……”

方栖乐回到简家时已经八点半了，简盼央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餐厅岛台上摆满了包饺子用的食材。

听到阳台开门声，老太太不咸不淡地说：“忙完了？”

“嗯。”简瑛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穿这个吧。”

“好的。”

老太太瞬间坐直身体：“乐乐也来了？”

方栖乐从阳台伸出头，手里还提着一袋葡萄：“简奶奶好。”

“好好好。”老太太瞬间变了脸色，笑眯眯地，“快进来，怎么还买水果。”

方栖乐换好拖鞋，进屋：“简奶奶请我吃饺子，我就请您吃葡萄，礼尚往来嘛。”

“还是乐乐懂事。”简老太接过水果，递给简瑛，拉着方栖乐进屋，热情问，“这两天考试考的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不累不累。”方栖乐摇头。

简瑛洗了一盘水果出来，三人一起坐在岛台，边聊天边一起包饺子，方栖乐话很多，说着学校的八卦，简盼央听得入神，说到某处，颇有同感，讲自己学校里也有神人。

一老一少像是多年没见的知己，凑一块聊个没完。原本挨着方栖乐坐的简瑛，早就被老太太推到一边，默默地低头擀饺皮，包饺子。

她哪干过这活，一开始生疏得很，但这会被晾在一边的功夫，活都快干熟练了。

这边她埋头哼哧哼哧地干活，那边一老一少扔下活，捻着葡萄边吃边啧啧称奇。

老太太：“那老头，你看就是年轻不正经的，整天就盯着班里那些老太太，给人送花送保健品，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多磕碜。上次他给隔壁老太太送花，正巧碰到人家老伴了。”

方栖乐眼睛瞪大：“真的？然后呢然后呢？”

简瑛听简老太一套一套的，又见方栖乐听得起劲，哪还注意到她在一边干半天活了。

手指敲了敲案板，吸引一老一少看过来。

“没有醋。”

简老太正说起劲，皱眉：“你出去买一瓶就是了。”

简瑛面无表情地摊开手，她衣袖挽到手肘，满手面粉，连小臂上都粘了些。

方栖乐这才反应过来，她把姐姐晾一边干活，自己倒聊了半天，搞得好像自己偷懒一样。

“不用不用，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去拿。”

阳台门再次关上，简瑛看了简老太一眼：“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

简老太捻了颗葡萄，奇怪地看她：“我跟你说的着吗？”

这倒是实话。

简瑛递了一叠饺子皮过去：“你饺子皮买多了。一会少说话，多干活。”

老太太不乐意了：“是你要说包饺子，我干什么活？”

“你说要请乐乐吃饭。”

“我说的是，请乐乐吃肯德基，没说请吃饺子，而且还在家里包，你见过我包饺子吗？”

简瑛觉得头疼，指骨曲着按了下眉心：“乐乐又不是小孩了，你想请人家帮忙，肯德基算什么饭？”

简盼央嘀咕一句，肯德基怎么不算饭了。

“那也不用请到家里吃饺子吧？你看看这桌面，”简盼央往岛台一瞅，除了一开始几个四不像的饺子外，后面一排排饺子码得整整齐齐，造型工整，还挺像回事。

老太太怀疑：“你偷点外卖了？”

简瑛低头熟练捏出一个饺子，放在桌面上，说：“馅儿不包完就坏了，一会帮着包点，别一直拉着乐乐说话，她如果不帮一点忙，等结束后会愧疚的。”

“行行行。”简老太太不满嘀咕，“非要包什么饺子，外面什么饭店没有。”

简瑛又给老太太扔过去几叠饺子皮：“饺子有特殊意义，我跟乐乐说你是第一次包饺子，特地请她来吃，显得诚意很足，这样她不会拒绝你。”

更不会又扔下她，去找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行。”简盼央瞥她一眼，“这事办得不错。”

“嗯。”

那瓶醋迟迟没来，简瑛的手机响了下，是她设置的专属铃声。

她迅速点开查看，眉头微皱，顿了几秒，扔下饺子皮，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