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栖乐觉得简瑛最近的眼神太过直白,每次看她,总觉得心底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全都被她窥见。
方栖乐避开视线,抓住被拨弄的小辫捋了捋:“真没什么。”
简瑛站起身,松开按住扶手的手,居高临下地睨她。
方栖乐没听见动静,抬头偷瞄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瞬间败下阵来:“其实我在想……能不能让陈老师和奶奶合照一张,最好再要个签名。”
简瑛裹纱布的手还搭在她身后,看着她:“还有吗?”
方栖乐摇头:“没了。”
其实她刚才不仅在想这些,她在偷听那茗和陈兰秋说话,想着能不能听到关于简瑛的事。
偷听并不是好事,方栖乐哪会说出来,只朝简瑛露出毫不心虚的笑容。
简瑛收回视线:“一会我去联系。”
“是要合照吗?”陈兰秋突然凑过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找我外婆哦。”
陈兰秋变得热情,走过来挎住方栖乐的手臂:“乐乐,你奶奶在哪?我带你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别说合照签名,让我外婆教你奶奶唱黄梅戏都成。”
方栖乐被她拉起来,有些不适应她突然的亲近,微微后仰:“那哪好意思,拍个照就行。”
“哎呀,你客气什么。”陈兰秋拽着方栖乐往舞台走。
四人来到舞台,老人们刚练完走位,陈老师过来时,这些年过六十的老太太们如同回到年轻时,围着陈老师惊叫不已,纷纷催促自家孩子给自己拍照。
就连顾山梅见到陈老师,也激动地憋红了脸。
人很多,方栖乐举着相机,快速拍下陈老师与顾山梅同框的画面。
陈老师显然与简盼央认识,但看起来不太熟,寒暄几句后,又和几个老太太合照完毕,便因身体不适要离开。
方栖乐没要到签名,但没好意思追上去。
正犹豫要不要找简瑛帮忙,肩膀被人拍一下。
“乐乐。”陈兰秋晃晃手上的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
“拍立得?”方栖乐一瞧,刚拉出的拍立得照片,上面的人影刚显现出来,赫然是陈老师和顾山梅,“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才找人拍的。”陈兰秋捏着相片,眼神示意一边,“是简姐姐让我拍的。”
方栖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舞台一角,那茗不知去处,简瑛正接电话。
相片始终在陈兰秋手里,她弹了下相片,随口问:“你和简姐姐什么关系呀?”
方栖乐没说话,她不该怎么回答。
朋友?不算是。
邻居?她不想这样说。
干脆不回答。
“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等我找外婆签名完再给你吧。”陈兰秋甩了下照片,笑道,“对了乐乐,一会我们坐一起好不好,我让人安排。”
心里的别扭让方栖乐不太想和陈兰秋亲近,借口说:“那茗姐姐好像安排好位置了。”
“没关系,我去找姐姐们说。”陈兰秋不等方栖乐答应,跑向简瑛。
方栖乐看过去 ,陈兰秋背着手,向简瑛说了几句,简瑛始终没挂电话,但伸手捂了下听筒。
过了会,陈兰秋回来:“简姐姐说好,我现在去找人安排。”
方栖乐张了张嘴,本想说我跟爸爸妈妈坐一起,顾期走过来,说怕演出时顾山梅又突然发病,就和方颜留在后台,演出开始时让她和简瑛呆在一起,不准乱跑。
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陈兰秋安排的位置是六人圆桌,第一排中间偏左,方栖乐坐下后往旁边瞅了瞅。一排总共就六个圆桌,坐的不是老艺术家就是一些在省新闻台出现过的面孔。
开场舞台结束,简瑛和那茗迟迟未到,方栖乐却不敢发消息,因为摄像头频频照向这边。
方栖乐聚精会神盯着舞台,手拍得啪啪响,认真程度,不亚于在教室坐老师面前听课的状态。
主持人开场语结束,正式进行节目演出,摄像机大多对着舞台,方栖乐松了下紧绷的肩膀。
“方栖乐是吧?”陈兰秋忽然侧头,问她,“你姓方?哪个方?”
方栖乐疑惑地回:“方向的方。”
“方……”陈兰秋想了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老家哪的?”
她的语气让方栖乐心里有股不适感,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陈兰秋朝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了,我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简瑛什么关系?”
不适感愈发强烈,方栖乐语气生硬:“和你无关。”
“哎呀,这么冲干什么。”陈兰秋撅了下嘴,倒像是委屈她了,“我不就是问问嘛。”
方栖乐心口气堵嗓子眼:“那你和简瑛又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陈兰秋朝她眨了下眼,“不过很快就有关系啦。”
方栖乐眉心一跳,刚要追问,陈兰秋离开座位,走向后台通道。
方栖乐独自坐在位置上,想给简瑛发消息,但想起陈兰秋刚才笃定的神情和语气,又默默摁灭手机。
她就不该来观众席,哪怕躲在后台,也总比现在好。
半个小时过去,一场相声结束,主持人上台介绍下一个曲目。
“……接下来有请,陈兰秋。”
方栖乐抬头,陈兰秋随着欢快的音乐上场。
陈兰秋表演的是唱跳节目,音乐积极向上,舞蹈活泼,很符合国庆主题。
演出到一半,那茗和简瑛姗姗来迟。
俩人由工作人员引到位置,在方栖乐一左一右坐下。
这桌除了方栖乐几人,还有两位女明星,坐下时也就互相礼貌点头,这会估计要去准备节目,接连起身离开。
她们人一走,方栖乐被简瑛和那茗夹中间,显得很突兀,从某种角度看,像是坐在主座。
这么显眼让她有些不安,视线瞄向摄像机,却发觉刚才还偶尔扫过来的镜头纷纷避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