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节目？”耳侧传来女人刻意压低的嗓音。

方栖乐“嗯？”了声，拿起桌子上的节目单翻看，回：“还有四个节目就到奶奶们了。”

耳侧的声音低低地嗯了下，身旁的人坐直身体。

方栖乐捏着节目单来回翻看，似感到好奇，伸手挽了下耳边的发丝，手指不留痕迹地揉搓一下耳骨。

不麻了，但好热。

三人一直沉默，连那茗都没说话，低头玩手机。

陈兰秋表演完节目回来，在简瑛旁边坐下，打破沉默：“简姐姐，我在舞台上看到你了！我还跟你打招呼呢。”

方栖乐直视前方，舞台上正表演者惊险刺激的杂技，她表情认真，好像真被吸引一般。

“嗯。”

“姐姐觉得我刚才表演的怎么样呀？我在台上好紧张，有个音差点跑调，吓死我了！”

“……”

“对了姐姐，我找人拍的拍立得已经好了，一会演出结束，我带乐乐一起去后台找外婆要签名，姐姐去吗？”

不知道陈兰秋为什么要把话题扯自己身上，方栖乐扭头看她，正好也看见身侧的简瑛。她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陈兰秋的话，侧头看她，恰好与方栖乐视线对上。

“想去吗？”简瑛问她。

方栖乐其实不太想去，但问别人要签名，哪有让人代劳的，多不礼貌。

“去吧。”

简瑛点头。

舞台上杂技表演进入高/潮，众人惊呼，方栖乐看过去，这下是真被吸引了，瞪大眼睛。

陈兰秋还在低声说话：“正好，一会签完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电视台订的餐盒难吃死了，我知道一家本地饭店，味道很好的。”

她又看向简瑛：“外婆还说，好久没见姐姐，想着和姐姐好好叙旧呢。”

简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摁灭手机，视线落在舞台。

杂技演员从高空落下，节目也随之结束。

方栖乐手拍得啪啪响，跟着其他观众小声叫了声好。

掌声消逝，简瑛倾身过去，问她：“想去吃吗？”

“我就不去了吧。”方栖乐拧开桌上的矿泉水抿了口，看了看她们三人，想着人家熟人见面叙旧，她去算怎么回事，“我吃台里订的餐盒就行。一会看奶奶们表演结束我就去后台，奶奶不能熬夜，我们估计要早回酒店。”

简瑛：“好。”

俩人不再说话，视线投向舞台。

陈兰秋眉头皱了下，下一秒脸上堆满笑容：“姐姐……”

话刚说出口，戛然而止，陈兰秋笑容僵住。

简瑛收回瞥向她的眼神，淡淡地说：“看戏。”

主持人报幕完毕，黄梅戏《女驸马》音乐响起，陈老师率先出场，一嗓子嘹亮高亢，将陈兰秋拉回神。

她嘴角扯了扯，说：“好。”

戏曲表演的时间不长，歌词是计算好的，确保每个文明县的老人都唱五句词，再合唱一段高/潮后，节目便结束了。

方栖乐全程看向顾山梅的位置，双手不自觉握紧，等观众席传来阵阵掌声，她才松了口气，跟着鼓掌，还大声叫好。

老人下台后，方栖乐发觉刚才因太过紧张顾山梅会不会失误，结果忘了拍照，心里有点遗憾，想着等回家到网上找回放截图。

这时，肩膀被人拍一下。

简瑛弯腰站起身，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吧，去后台。”

方栖乐瞥了眼同样站起身的那茗和陈兰秋，想着她们是去后台找陈老师，点点头，一同弯腰离开。

后台通道上满是匆匆小跑的人，方栖乐差点被撞上，干脆贴着墙壁走，没走两步，简瑛同她并肩，走在她外面。

方栖乐想着她一会要出去吃饭，估计要很晚回来，但两家人提前约好表演完后第二天一早一同回县城，但现在简瑛遇见熟人，很可能不回去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那茗拿着手机凑过来：“乐乐，你奶奶多大呀？我刚才看表演看呆了，老太太嗓子太敞亮了。”

方栖乐一听顾山梅被夸，笑得眼眯起来，骄傲地说：“我奶奶今年71岁了。”

“真是老当益壮。”那茗看着手机，啧啧两声，“台风也很稳啊。”

她手机里传来戏曲声，是刚才的舞台表演声音。

“那茗姐姐，你录像了？”方栖乐放慢脚步，与那茗平行，凑过去：“哇，这么清楚，能传给我吗？”

“成啊。”那茗说，“来我扫你。”

俩人加了微信，那茗又问了些其他顾山梅的事，她还拍了几张照片，有顾山梅的，也有其他舞台表演，方栖乐边回边伸头看，见到好看的舞美照片，便让那茗发给她。

俩人走一路，聊一路。

方栖乐对那茗毫无防备之心，那茗说话有趣还有点八卦，俩人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讲什么哪哪明星在综艺上怎么怎么样了，方栖乐觉得惊奇，凑近些分享网上比较火的明星出糗动图，然后俩人一块咯咯咯地笑。

陈兰秋听她们在说最近比较火的明星八卦，爆了个小小的瓜，加入她们的聊天。

没一会，简瑛渐渐落在三人身后。

她盯着那茗看了一会，眉头微皱，喊了声：“方栖乐。”

方栖乐回头，脸上还带着笑：“怎么了？”

简瑛看向她的手腕：“你创可贴呢？”

方栖乐扭了下手腕，原本贴在那里的创可贴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应该不小心掉了吧。没事，反正只是破了皮。”

简瑛嗯了声，似乎只是简单问问。

缠着纱布的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解锁，随意地划了两下。

陈兰秋忽然惊呼：“姐姐，你的手。”

方栖乐看过去，简瑛手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露出手背上狰狞的血痕。

简瑛反手看了眼，淡淡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