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格中,灵动可爱的女孩被框在其中,简瑛每翻看一个,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睛——方栖乐每一张都注视着镜头,而镜头后的人就是简瑛。
诡异的认知角度并没有让简瑛感到哪里不对劲,她唇抿成一条直线,压住心中隐秘黑暗的快意。
“给我看看。”方栖乐凑过去,但简瑛只顾着自己看,也不管她,方栖乐踮起脚伸头,也只看清一两张。
方栖乐扒拉着她的手臂,仰头,语气中不自觉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你让我看——”
话音戛然而止,方栖乐抓住简瑛手臂的手甚至猛然一缩,她后退半步,怔怔地:“怎、怎么了?”
简瑛察觉到她的后退,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她收回视线,将相机塞到她手里,转身离开。
方栖乐拿着相机,凝望她背影的眼神依旧呆滞,脑海里闪现出刚才的简瑛——
凤眸如往日般清寒,眸光却深邃冷锐,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一闪而过。
舞台四周嘈杂一片,简瑛已经回到观众席,她坐到位置上,垂头,指尖捏着手机缓缓晃动。
方栖乐走近,站在简瑛身侧,低头,却只看见她黑长的头发和微抿的薄唇。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想。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安安?!”一道年迈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方栖乐以为是叫别人,却见那茗捣了捣简瑛:“诶,熟人。”
顺着那茗的视线望去,是一位穿戏服的老人。
方栖乐忽然想起来,是刚才彩排时的老艺术家之一。
老人家年龄大了,走过来时还被一个女生搀扶着。
简瑛站起身,伸手握住老人家颤巍巍的手:“陈老师。”
陈老师反抓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安安啊,好多年不见了。”
简瑛:“陈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了老了,都一个样。”陈老师摇头,抓着简瑛的手发抖,“简老她……最近怎么样了?”
简瑛按住她颤抖的手:“姨婆身体一直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陈老师连连点头,瞧见一旁的那茗,“那家丫头也在啊,你们来公干?”
“没,来玩呢。”那茗回,“陈老师,我刚才在台下就远远看见您了,我就说呢,这哪位老艺术家黄梅戏唱这么好,都快赶上陈老师了,结果还真是您啊。”
陈老师笑眯了眼:“那家丫头还是那么会说话。”
“哪呢,我这实话实说。”
陈老师笑两声,瞄到始终站简瑛身边的方栖乐:“这姑娘没见过,是哪家的?姓什么?”
方栖乐正准备介绍自己问好,简瑛赶在她前面说:“一个妹妹。”
“长得真俊,看着年龄不大。”陈老师人老,但目光如炬,她上下打量方栖乐,又看了看简瑛,说,“我估摸着跟我家丫头年龄差不多,来,兰秋,这是你简姐姐和那姐姐。”
一直搀扶陈老师的女生被拉至三人面前,倒不怕生,大方喊:“简姐姐好,那姐姐好,我叫陈兰秋。”
陈兰秋打扮精致,一身红裙活泼俏丽,大大的眼睛化着布灵布灵的眼妆,跟人说话时一闪一闪的。
她打完招呼,看向方栖乐:“你好呀,小妹妹。”
方栖乐点头:“你好,我叫方栖乐。”
打完招呼,陈兰秋便移开视线,像是不太想同她说话。
方栖乐自然不会上赶着,反正是简瑛的熟人,她们聊天自己也听不懂,多问也只会自讨没趣,干脆低头看刚才拍的照片。
不远处有人叫陈老师化妆,老人家拒绝别人搀扶,拜托简瑛和那茗照顾自家外孙女,说她今晚第一次上台,会紧张,让她俩帮忙开导开导。
老人家的面子自然要给,俩人客气应下,陈兰秋便顺势在观众席坐下来。
那茗忽然咦了声:“陈兰秋?最近一部火的偶像剧是不是你主演的?”
“是我是我。”陈兰秋仰头,“那姐姐,你看过我演的戏?真的太好了,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那茗哪看过什么偶像剧,她只不过是在底下人汇报工作时听过这个名字而已。但这会也不能不给老人家面子,只说:“还挺好的。”
“真的吗?谢谢那姐姐的夸奖。”陈兰秋笑容如花,又看向简瑛,“简姐姐也看过我的戏吗?姐姐觉得我演的怎么样呀?”
简瑛:“没看过。”
陈兰秋笑容不变,仰头看她:“姐姐平时都看什么剧呢?”
简瑛面无表情:“不看剧。”
陈兰秋不依不饶:“姐姐都……”
“对了。”生怕某人失了耐心甩脸子,那茗不留痕迹插在俩人之间,直接坐在陈兰秋旁边,转移话题,“陈小妹,你表演什么?”
陈兰秋被挡住,脸色没变,顺势和那茗聊起来:“唱歌,这是我第一次上台演出,还有点紧张呢。”
“别紧张,心里放松就行。”
那茗跟人毫无营养的聊天,简瑛没这兴致,侧头看向方栖乐,见她翻到一张照片,一直盯着不动。
“怎么了?”简瑛没坐下,一手撑着方栖乐座位旁的扶手,一手搭在座椅靠背,微微弯腰,从身后看,像是将方栖乐整个人拢在怀里。
似被惊到,方栖乐慌忙按了两下按钮,照片快速翻阅:“没什么。”
简瑛自然不信,但这个角度看不见方栖乐神情,她无法判断。
那边陈兰秋始终关注着简瑛,瞧见她手上的纱布,惊讶:“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她的大声并没有得到回应,只看见简瑛缓缓蹲下身,仰头看着那个叫方栖乐的女孩,缠着纱布的手抬起,手指拨了拨她垂下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