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她走回餐厅,接了杯温水,扭头见方栖乐还盯着自己,显然还在纠结,她递过水杯,转身又接了杯,转移话题:“你很想去?”
“当然想去!”方栖乐叹气,“可是妈妈让我这次让我考到年级前100,但我上次就考588名,也不知道三个星期的时间,能不能进步这么多。”
简瑛抿了水,低头看她,没说话。
方栖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按照人与人之间的人情交往习惯,简瑛知道此刻她应该对她说,没事的,会进步的,你会考进前100的。
可她不喜欢说空话,也不喜欢问废话。
但是。
“很累吧?”简瑛看着方栖乐眼下明显的黑青,问,“这几天,很累吧?”
“其实还好。”方栖乐喝了口温水,“我习惯了,我高二转去省城学校那会比现在还能熬,几乎连续两个月都是凌晨两点睡六点起,因为要赶进度,省城那边的学校,学习进度不是一般的快。”
一说到省城,方栖乐又蔫巴了。
“姐姐,对不起,我不确定能不能考进前100,所以有可能会去不了省城。”方栖乐说完,简瑛还没表示,自己先难过起来了,心想绝不能让姐姐也难过,“但我保证,就算考不进前100,我也会努力让妈妈同意的。我发誓!”
说着,方栖乐像模像样地比手势,眼神坚定。
大不了,临到时候,她拿一笔顾期的私房钱,带着顾山梅偷偷去省城。
虽然回来后她可能面对‘死刑’,但也绝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嗯!
简瑛垂头喝水,眸中划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再抬头,方栖乐还昂头挺胸地站着,简瑛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只觉胸腔处有股磨人的酥麻感,特想抓住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一揉捏一捏,才好发泄。
简瑛视线落在方栖乐有些凌乱的卷毛上,刚想抬头,眼神一凛。
“刚才烫到了?”
方栖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不是,前几天烫的了。”
“过来。”简瑛放下水杯,走向电视机柜翻找出一个红药管。
方栖乐跟过去,看见药管,心里嘿嘿嘿直乐,等简瑛转过身时,她已经自觉伸出食指递过去了。
简瑛也没说什么,直接拧开药管,挤出些药膏,指腹沾了些,轻轻地擦在方栖乐食指上一处红印。
药膏把红印完全遮盖住,简瑛又轻轻揉搓几下,问:“笑什么?”
方栖乐笑得合不拢嘴:“我想起我们在警察局那天,也是姐姐帮我贴的创可贴。”
简瑛不明白这又什么好笑的,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慢慢上扬。
为了防止被方栖乐再次盯着看,简瑛视线集中在那小块红印上,随口问:“疼吗?”
已经几天了,两人都知道,肯定不疼。
可方栖乐抿着嘴笑,眼珠转了两下:“嗯……疼!”
“这样呢?”简瑛捏住她的指尖,用了点力。
“疼疼疼!”方栖乐哎呀呀地叫,但眼睛依旧弯着,收回手后用另一只手握住,没忍住又偷偷笑。
简瑛拧上药膏,扔进抽屉,没看她,回到餐厅继续吃蛋炒饭:“等药膏吸收完。”
方栖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虽知道,但她还是没有松手。
刚才简瑛捏她手指的时候,仿佛一股电流穿过身体,后脑勺都感觉酥酥的,这会儿她感觉整个右手都有点麻麻的。
方栖□□过电视黑屏里的自己,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甚至更傻地想,为什么姐姐一捏我就会感觉麻麻的呢,难道是因为姐姐的手掌纹太深的缘故?
方栖乐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怪,她心跳得很快,像是在激动,却莫名羞怯,甚至想逃离这里。
可姐姐还吃着饭呢,冒然说走,好像不太礼貌。
幸好,手机响了,顾期说他们到家了,问方栖乐什么时候回家。
方栖乐立刻说现在。
她背起书包,和简瑛说了再见,蹬蹬蹬跑到阳台,又跑回来,就站在客厅,隔着一段距离问出最后一个疑惑:“姐姐,你平时看朋友圈吗?”
简瑛说:“没看过。”
“好滴。”方栖乐得到答案,“姐姐再见!”
回家只需要一分钟,方栖乐也哼着歌。
到家热情问候妈妈后,往卧室一钻,书包一扔,直接跳到床上,用力蹦跶两下,又把自己砸躺在床上。
方栖乐看着天花板,笑容止不住。
姐姐不是故意不理她的,姐姐知道她要考试,是在照顾她的忙碌,姐姐不看朋友圈,所以没有问她烫伤的事,不是不关心她,你看,姐姐知道后,还给她擦药呢。
姐姐,嘿嘿嘿,姐姐。
方栖乐滚了两圈,脸埋在被子里。
忽然,她猛地坐起来,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对劲不对劲,她今天好奇怪,心跳像烟花,炸得她有些无处发泄,特别想学金蛋上窜下跳。
方栖乐表情严肃地想了想,一定是和姐姐解开误会的原因!
嘿嘿,姐姐。
不再控制,方栖乐躺回床上,脑海里反复闪过简瑛的身影,姐姐给我涂药膏,姐姐给我做蛋炒饭,姐姐只拉我不拉别的女人……
等下,女人!
那个叫简瑛姐姐的女人,
长得,很像白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