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
“开往省城的Gxxx次列车即将检票,请乘车的旅客前往检票口检票……”
听到广播催促,方栖乐甩甩手上的水珠,拎着水壶,匆匆走向检票口。
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龙,简瑛站在队尾,一身黑衣黑裤,脚下踩着黑色马丁靴,扎了个高马尾,身后单肩背着黑色登山包,整个人又酷又飒,冷着脸,看着不是好相处的。
只是她手边还拉着一黄色行李箱,上面有个同款狗头小箱包,旁边挂一个吐舌头的小狗玩偶。
可爱搞怪的风格硬生生融化了她浑身散发的冷意。
方栖乐压不住兴奋,小跑起来,刚要喊姐姐,就见一个女人拿着手机走过去,手机屏幕晃了下,是二维码。
方栖乐放慢脚步,视线紧盯着那边。
这都第几个了,自她和姐姐到高铁站这会时间里,男男女女跑来加微信的一个接一个,真烦人。
那边简瑛没掏手机,似说了什么,女人失望离开。
方栖乐又得意,姐姐可不是谁都能加微信的。
她小跑过去,正要叫人,又一个男人凑过来,旅游专业户的装扮,上面就自来熟:“小姐姐,你这始祖鸟的包款式还挺少见,哪买的?”
简瑛像没听见,低头掏出手机。
男人脸色扭曲一秒,接着说:“我看你也是去旅行的吧?下一站到哪,要不搭个伴吧,你一女人,路上有人照应。”
简瑛依旧看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字。
男人被落了面子,脸色愈发难看,上前一步,想找回面子,突然被人狠狠一推。
“这位老大爷。”方栖乐挡在简瑛面前,鄙夷地瞅男人,“你是年纪大了,脸皮也跟着厚了?人家不搭理你,还往前凑,怎么,怕别人闻不到你身上的老人味?”
说完,觉得自己气势不够,学简瑛抱臂,挑眉,冷哼两声,还伸手正了正头顶的黄色渔夫帽。
简瑛垂眸看着面前的黄色帽顶,默默松开正准备动手的拳头。
男人被骂了一通,愣住。
他不到四十,自认正直男人的黄金期,又长期旅居,皮肤被晒得呈小麦色,男人味十足,怎么到她嘴里成老大爷了。
“小姑娘,你叫错人了,你该叫我哥哥的。”男人笑了下,一副不跟小孩计较的模样,“小姐姐,这你家小孩?”
方栖乐怒了,这简直是踩她的雷区。
“你眼瞎啊!”方栖乐直接蹦起来,差点一水壶砸过去,“眼睛没用可以挖了,一大把年纪装个屁呢你,还叫哥哥,小姐姐,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屁数啊,就你那副模样,要是我早就躲家里不敢出来了,你还好意思在外面乱晃,你影响市容知不知道!”
男人脸色铁青,扬手:“死丫头你说什么!”
简瑛一把将方栖乐拽身后,抓住男人的手腕,使了寸劲,表面看不出来,实际男人感到钻心的痛,腿不自觉软了。
她居高临下地睨他:“你想干什么?”
高铁站最不缺人,很多人察觉到冲突,围着看热闹。
方栖乐躲在简瑛身后,瞅着这么多人,小聪明上线,指着男人大声控诉:“姐姐,他要打我。”
有几位老大妈一听,不乐意了:“你这大老爷们,太不是男人了,怎么打一小孩。”
方栖乐更不愿意了:“我哪里像小——”
简瑛把人薅回来,按住她:“人家在帮你。”
方栖乐没再说话,站在简瑛身后,嘴里叽里咕噜着。
方栖乐今天穿着浅色背带裤,搭黄色短袖,为了带上渔夫帽好看,还扎了俩小麻花辫,鞋子是限量款,颜色和水壶一样,都花里胡哨的,再配上她长相乖巧的脸蛋,可不像一小孩嘛。
特别是和简瑛站一块,俩人估摸着有十厘米多的身高差,老大妈没说简瑛是她监护人算好的了。
大妈一发力,没人能抵挡,男人被几位大妈围住,遭受严重的精神攻击,差点怀疑人生,终于招架不住,憋屈地给方栖乐道歉。
方栖乐虽然胆子不大,但特会‘审时度势’,这会简瑛又在身边,颇有点‘仗势欺人’的架势。她从简瑛身后冒出脑袋,对着男人鄙夷不屑:“小垃圾。”
男人指着她:“你——”
话音截然而止,简瑛冷冷射过来的目光,让他想起刚才钻心的痛。
他动动嘴,放下狠话,狼狈离开。
方栖乐见他走了,得意地哼哼两声,甚至有点不过瘾,还想追上去再骂两句。
简瑛放在她头的手拍了下,帽檐垂下,遮住她的眼睛,也打消她继续找茬的念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方栖乐还有得寸进尺的爱好。
“走了。”
耽误一会,检票的长龙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人,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催促。
方栖乐拉好帽檐,恢复视线,简瑛正拖着两人的行李刷身份证检票。
“姐姐,等等我!”
方栖乐过了安检,追上简瑛的的脚步。
她刚才没骂过瘾,情绪无处发泄,全都化为对简瑛的夸夸,什么姐姐真厉害,姐姐好棒,姐姐威武,姐姐最强,嘴哒哒哒地跟机关枪一样,好像简瑛真的天上有地上无。
话说一半,简瑛忽然站在楼梯口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