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一阵寂静，只有冰箱运作时的滋滋声，屋内仅开了一盏顶灯，灯光倾泻，将两人拢在一起。

那抹笑容稍纵即逝。

方栖乐还呆楞着，看见简瑛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嘴巴位置，骤然一惊。

我去，不会留鼻血了吧！

手一抹，还好还好，只是饭粒而已。

方栖乐拿纸巾擦擦嘴，又偷摸擦了一下鼻子，再次确认完毕，彻底放心。

再抬头，简瑛正低头吃饭。

方栖乐偷笑了下，心里美滋滋地。

她就是这样，虽然简瑛冷了她好几天，但只要简瑛愿意理她，她就又重拾信心，更何况简瑛还对她笑，方栖乐简直想‘恃宠而骄’。

“姐姐，你刚才对我笑了。”方栖乐眼睛滴溜转，说。

“嗯。”

“可前几天，你都没对我笑过。”方栖乐撅了下嘴，迅速瞥她一眼，垂头，感觉还挺委屈。

简瑛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手指绞来绞去的女孩，头顶的卷发呆毛翘起来，随着动作一弹一弹地。

简瑛第一次起了恶趣味，说：“你说不要见面。”

然后，她眼睛不眨地看着对面，女孩身体顿了下，疑惑地缓慢抬头，杏眸睁大，像是听见什么惊天大事，呆了两秒，猛地跳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

简瑛手指不自觉轻点桌面：“顾奶奶说的，她说，你很忙，最好不要和我见面。”

“我没有！”方栖乐急得原地蹦两下，“我不是这么说的！真的，我发誓，我原话说得是这一阵子会很忙，我们可能会很少见面，甚至见不到面，我，我没说不见面！”

“姐姐你信我！”方栖乐不知该怎么向简瑛证明，扬言，“我现在去找奶奶对峙！”

说着就要往外冲，走半道，想起来顾山梅不在家，又说：“姐姐别急，我现在就打电话！”她边掏出手机，边嘴里嘀咕着奶奶害我。

瞧着人真急了，简瑛倒有些后悔，说：“我信你。”

“真的？”方栖乐停下打电话，又解释了下，“其实我这一阵子在忙考试，妈妈让我考进全校前100名，我差得有点多，只能下狠心，所以才——”

“我知道。”简瑛说。

“姐姐知道？”方栖乐疑惑。

“嗯。”

对于老年痴呆症患者的话，简瑛连一半都不会信，特别是顾山梅说方栖乐不和她见面时，简瑛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自然追问了清楚。

从顾山梅嘴中透露的‘乐乐考好差’‘我闺女罚乐乐钱’‘乐乐差点哭了’‘乐乐要断网’‘乐乐不听话最近天天熬夜’这些零星碎片，简瑛大概率猜到什么。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瑛：“猜的。”

方栖乐不信：“知道我今天考试结束也是猜的？”

简瑛顿了下，面无表情：“嗯。”

方栖乐更加不信，但看简瑛没什么情绪的脸，又拿不准，干脆不再想。

方栖乐一向只记得住好事，这阵子心头的苦涩被抛置一边，立刻美滋滋地，心思又回到加分上去了。

“那姐姐，我正好考完试了，你有没有时间。”方栖乐眼睛转了下，手放桌下面打字，“陪我，不，我陪你去采风呢？”

嘿嘿，和她/他一起进行长达三小时的约会，加15分！

“不行。”简瑛一秒拒绝。

方栖乐笑容僵住：“诶？”

简瑛打开手机：“俩位老人入选了，国庆去省城，当晚八点开始，现场直播。”

方栖乐查看她手机里的通知，瞬间笑容僵住。

简瑛视线敏锐：“怎么？”

“没、没事。”方栖乐扯了下嘴角，埋头扒饭。

简瑛没追问，分析她脸上的表情，方栖乐吃完蛋炒饭拿水喝时，说：“你不去了。”

笃定的语气让方栖乐差点呛住，她下意识：“你怎么知——不是，那个，不是不去了。”

简瑛说：“所以是去不了。”

方栖乐挠头：“也、也不一定。”

简瑛点头：“好，知道了。”说完，拿起她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

什么叫知道了？

那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方栖乐纠结两秒，跟进厨房，站在简瑛旁边：“姐姐？”

简瑛把她的碗筷放进水池，放点水准备一会洗，回她：“嗯。”

方栖乐站在这里，只能看见简瑛的侧脸，不太确定她有没有生气，于是双手趴台面上，伸头凑到她面前。

好吧，她还是看不出姐姐有没有生气。

“怎么了？”简瑛关上水龙头，一手把方栖乐隔开，以免溅到她身上。

“其实我不是不想去，是我妈妈不让我去，她也不说原因，就直接拒绝，我缠着她好久，才松口说了条件。”方栖乐解释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姐姐，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

“真没有？”方栖乐眯眼看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