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
方栖乐掏出她的手机,趁其不注意面部解锁,迅速点进微信,果然发现她没收款。
陈瑶:“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方栖乐就点了收款,然后迅速把自己删除,手机按灭,扔回她的桌洞。
陈瑶被她这一系列操作搞懵了:“方栖乐你——”
“是是是我神经病,我有毛病。”方栖乐拦住她的话头,想表现得有气势些,就学简瑛抱臂,面无表情地看她,“钱你收了,现在去交学费,如果你不交,我就找年纪主任说你有钱却不交学费。还有,这钱是你借我的,这次月考过后你要还,哪怕一个月还一百也成,但是!”
方栖乐凑近些,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冷地:“一切要等这次月考后再说,如果考试前你来打扰我,导致我考试没考好,你就等着我跟你拼命吧!”
说完,方栖乐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一个“心患”解决,方栖乐暂时安心下来,全身心放在学习上,连叶欣都没怎么搭理。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周五晚上凌晨一点刚过,方栖乐从书本里抬头,顿了两秒,起身去厨房倒水。
方栖乐此刻一副学懵的痴傻样,倒水时,看着杯子里浮起来的圆形柠檬片,感觉像是一个双星问题的模型。
m1:g*m1*m2/l的平方=m1*w的平方*r1。
m2:g*m1*m2/l的平方=m1*w的平方*r2。
还有三星问题,四星问题,公式是什么来着……
方栖乐想得入神,水溢出一些,她忙摁下暂停键,手下意识去拿杯子,不小心烫到,疼得倒抽一口气。
方栖乐没敢太大声,怕吵到顾期和顾山梅,忍着痛,跑到自己卧房的卫生间里冲冷水。
趁着这个间隙,方栖乐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好几天没洗的卷毛大油头,长时间熬夜惨白的脸和青紫的黑眼圈,唇倒是红的,但干裂出一道口子,整个人像一只吃人的小鬼。
难看死了。
夜晚情绪总是容易低落,再加上明天就是月考,前几次的周考成绩进步一般,方颜女士快要回来了,方栖乐现在压力很大,第一次对考试产生恐惧心理。
手指的灼烧感稍减,方栖乐关掉水龙头,准备找找之前放床头柜里的烫伤膏。
为了营造学习氛围,方栖乐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手机放到床头柜充电,为了避免分心,特地关了声音和震动,这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下,照出方栖乐一瞬间惊喜的脸。
方栖乐看一眼,气恼。
大半夜的还发垃圾广告,什么破app!
手机倒扣,方栖乐翻找出烫伤药,涂抹在左手食指侧边的红印上。
药膏清凉,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方栖乐嗅了嗅,没由来的想起简瑛。
简瑛平时身上没什么香味,有几次俩人凑近了些,方栖乐也只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有时是薰衣草,有时是玫瑰,有时是说不出味道的清香。
方栖乐盘腿坐地毯上,脸趴在床上,歪头划手机,看聊天记录。
这两天,她和简瑛的聊天记录可以用公式化这个词来表述,方栖乐早上问好晚上问好,简瑛回她早上好晚上安,之后再没有别的,活像两个AI。
手指划来划去,微信界面退出又点开,反反复复。
方栖乐眼珠转了转,给自己烫伤的手指拍了个照片,发条朋友圈,配文是一行爆哭的表情。
然后,她静静地等了十分钟,不出意外地,没有任何消息。
方栖乐唇角紧抿,死心,按灭手机钻进被窝。
临睡前,方栖乐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深吸两口气,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刑期还没到,一切都还有希望,别怕别怕。
估计是心里安慰有了作用,也或许是这段时间太累,方栖乐很快沉睡。
*
月考两天很快过去,周日晚上七点考完最后一场试,班里人约着去放松,方栖乐没去,推脱说家里有事。
方颜行程往后推,今天晚上回来,顾期载着顾山梅去高铁站接她,让方栖乐考完试自己回家。因此方栖乐下午的时候就拿到了手机。
回家路上,方栖乐满面愁容,边走边刷手机。班级群里有人在对答案,方栖乐没控制住自己,看了两道大题,发觉和自己的答案不一样,差点哽过去。
她迅速按灭手机,扔进兜里。
没事没事,说不定是他们写错了,再说,这两道大题那么难,就算错,大家都错。
方栖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家走,到了小区门口,放慢脚步。
她有点害怕,害怕见到简瑛。
如果这次没考好,去不了省城,该怎么解释自己出尔反尔的行为呢?
姐姐肯定会很失望吧。
本来姐姐性格就冷淡,自己答应的事还没有做到,估计以后姐姐都不会理自己了。
方栖乐越想脚步越慢,小脸纠结得皱起来,拐过一个弯,远远瞧见简家院子,顿住。
简瑛正站在院门口,不仅仅她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仰头,朝简瑛说了什么,却没得到回应,她似乎有些急,上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方栖乐看得清楚,女人拉住简瑛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动作亲密。
方栖乐僵在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看着两人。
女人还在说,简瑛始终不理,似不耐地抬头,视线恰好与方栖乐撞上。
躲起来!
这是方栖乐第一反应。
她后退半步,踢到小石子,回过神。
她为什么要躲?她有什么好躲的?她回自己家,没有任何问题!
方栖乐抓紧书包背带,避开简瑛的视线,垂头往前走。
方栖乐从未觉得这条路这么长,长到她手心冒汗。
她离两人越来越近,近到她清楚地听见女人撒娇一般对着简瑛说:“姐姐,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