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摆了摆手，用沙哑的嗓音问：“还有多久起飞？”

“半个小时。”魏榕书看了眼时间。

“给我十分钟……我很快就好……”陈烟把脸埋在膝盖间，手撑着地面。

魏榕书把她扶到椅子上，陈烟裹着大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言不发。魏榕书以为是因为又有人认出了陈烟，环顾了一下四周，掏出口罩轻轻给陈烟戴上，而陈烟却像是有了遮挡一样，眼泪更肆无忌惮地往下落。

许遥一躺在艺人公寓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着手机里#许遥一暂停活动#的词条。即使是凌晨，这个词条还是很快爬上了热搜第一。

她拿过桌子上的酒瓶，又灌了一口烈酒。琥珀色的液体不知道喝下去多少也不知道有多少顺着嘴角滑落，但还是烧得她胃里一阵刺痛，她却像是感受不到，抿了抿嘴之后又猛地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溅起的几滴酒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抬手揉了揉，露出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锋利又破碎。

她又摸过手机，不信邪地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空号”提示音。

“陈烟！”她猛地提高音量，带着哭腔，“是你妈恨我还是你恨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在哪！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你骗我！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你被关起来了吗？你骗我了吗…”

昨晚她根本不信陈烟会这么轻易和她分手还把号码给陌生人，就让韩斌派人假装同事去陈烟家打探。可陈母却说自己也找不到女儿。许遥一这才不得不面对现实——那两封邮件传达出来的信息，都是真的。

当时她在办公室猛地坐起身，抓起鼠标固执地又放了一次邮件的音频还将音量调到最大。“……是她给我们的，你也该死心了……”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痛她的脑子。她反复播放着这段录音，直到自己的心跳都跟着节奏混乱。像是想起来什么，她那时突然就懂了之前为什么陈烟总能在恋爱期间还那么情绪稳定，原来是真的没想过要和自己长久发展。这个想法，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心灰意冷地在办公室发了半天牢骚，最终韩斌拗不过，只能同意了她暂停活动的决定。

此刻的许遥一已经喝得神情恍惚，机械地往嘴里灌着酒，喃喃自语：“你一直嫌我麻烦是不是……我就是你想抛弃就抛弃的人是不是……你有本事亲口和我说，别躲着…”

眼前一阵模糊，心脏狂跳不止，她恍惚间又看到了初见陈烟的时候——出道前和公司高层聚餐时，她因为喝多了忘记拿手机出来又突然来了生理期，只能无助地躲在厕所。踌躇许久她终于拉住了一个女孩：“你好，你有卫生巾吗…”女孩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只是低头在包里翻了翻然后抬头和她说道：“等我一下我去买。”女孩回来得很快，给了她一包卫生巾还脱下外套系在她的腰上遮住她脏掉的裤子。

“陈烟…你，说清楚…”许遥一喃喃着，眼前彻底黑了下去，酒瓶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床角，房间里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