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斐闻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只一直发愣，仿佛世间唯剩他与面前之人。虽然前面有前缀词，但沈斐闻依旧因为殷燃的喜欢而欢喜。

他没有再继续深入询问，他见好就收，如果继续问下去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该如何？现在这个场合太尴尬，问出口两人的退路与结局都不会太好。

匆匆车流，殷燃在校门口与沈斐闻分别，下午三点他还要去饭店打工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

沈斐闻今天下午也要去方多言家补课，他如果要回去的话大概就是要多呆几天。他和方多言的家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方多言学校调休的这几天提前或者拖后补习。

方多言的家长在知道沈斐闻要回去干什么之后也表示理解，原本就是计时的，上够时间才行，也就无所谓什么时候上了。

稀稀疏疏的雨悄然而至，沈斐闻被猝不及防而降低的温度冻醒了。

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沈斐闻坐起身缓了一会，起来喝了杯水便出门去方多言家。

路上沈斐闻觉得自己的嗓子仿佛长满了倒刺，一吞一咽间都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两点五十沈斐闻到达楼底，他停好自行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走到门口，沈斐闻恍惚听见门内传出阵阵吵闹的声音。

声音失真沈斐闻只能大概猜测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多言！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妈妈我啊？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天照顾你有多累？你爸那个样子你觉得我们这个家能撑到现在是因为谁啊？”

“让你多言多言，你怎么还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了？妈妈不就是累了所以想让你安慰我一下吗？你一脸为难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门内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沈斐闻站在门外不知该怎么办。他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刚往下退了几个楼梯，方多言的妈妈打开门。

憔悴的面庞，头发有些散乱，眼睛微微泛着红，面颊也红晕着。

见到沈斐闻方女士错愕一瞬，随后又恢复正常。

“沈老师你来了？快请进，我先出去一趟，多言在家里呢。”

沈斐闻装作正常地说：“哦哦好，方女士你先忙。”

进了门沈斐闻就看见方多言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就看着桌子上的书。明明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看上去还小小的。

沈斐闻缓慢地走过去，轻声地问：“小方……你……没事吧？”

方多言平静地说：“没事，我习惯了，沈老师你听到了多少啊？”

沈斐闻以外自己在开门前退到几步之外能够慢住他们，但还是他想多了。方女士可能正在气头上没仔细想，方多言本来就内心世界丰富，他考虑得可比方女士多。

“没多少，这是你们家的事，我不会乱说的。”

方多言微微挑起嘴角：“没事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妈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的。”

方多言因为今天的事变得不太一样，他开始说了很多话，内容涵盖了许多，也不乏一些他的经历。

“我爸和我妈其实是没有爱的，他们酒｜后｜乱｜性有了我，被家长逼着结了婚，生下了我。我出生以后我爸开始花天酒地，刚开始还有点积蓄，所以也就过的还行。但到了后面他开始日日不回家，最后就连我改了母姓他也没反应。”

“因为他觉得不是和他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不算他的后代，姓什么没什么所谓。我妈就带着我生活，但这个婚也一直拖着没离。问我妈为什么她也不说，反正在多重打几下我妈开始偏激。她对我是有爱的，但爱的很复杂，我不仅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耻辱。”

“……”

沈斐闻静静地听着方多言的叙述，他觉得方多言大概率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些事。心里积累的痛苦在有了发泄口以后开始不受控制，方多言的叙述颠三倒四，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沈斐闻只觉得心里酸疼。

方多言说完话又开始放空，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方女士总是“为了他”做出很多事情，他没办法拒绝，他一直被迫接受。

为什么不去辅导班学习？不只是因为时间不够，更是因为方女士不希望他长时间离开他。在高中每天都是方女士给他送饭，下了晚自习她再亲自去接。

方女士不爱方多言吗？她爱，她做了很多难以开始且坚持的事情。她厌恶方多言吗？她厌恶，她在花一样的年纪因为怀孕被迫结婚，婚后过的也不幸福。她吃吃离不了婚就是因为她的家庭给她带来了束缚，她回不去娘家，婆家也从未将她当成自家人。

她被困在黑白天地里，寸步不能移，句话不能说。

不一样的困苦造就了两个人同被母爱锁住的人，他们爱妈妈，但他们却也被锁锁住。

沈斐闻没有和别人分享自己过去的习惯，他只能空白地安慰。

沈斐闻认真地说：“小方，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关系我解决不了，我没有经历过我做不出好的选择。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我随时都愿意，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保证。”

方多言嗯了一声，他将上次留的物理卷子拿出，二人开始今天的学习。

下午五点半方女士回家，沈斐闻道别，走之前悄摸地给方多言使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