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看你在写这些东西呢，让我看看你写到哪里了？】

【啊，你回来了？哦，我已经写到我表白那一次了，不过有点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写呢？】

【要不然接下来这一章让我来写吧？】

【好哇好哇！】

【在我写完之前不要来看哟，虽然我知道你能够看得见当时发生了什么。】

【哎呀，我很有尊重精神的好吗？我现在都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到底想了些什么呢。】

【好啦好啦，我信你。让我看看，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呢】

——

嗯，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很难形容。刚才CZZ和我一起待在屋顶上的时候，她突然向我告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为什么CZZ会突然对我有这种感情。

所以我只好先让自己静一静——毕竟不能在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拒绝她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如果接受的话，我对CZZ……也是那样的心思吗？

我看着手中那朵黑色的月季花，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好像走到每一个地方，都能看见我和CZZ相处过的样子。曾经我最喜欢一个人独处的图书馆，如今一推开门就会想起我在旁边看书，她便在一旁打瞌睡的模样；餐厅里，她总是坐在我旁边，偷偷把我碗里不爱吃的菜夹走；花园里，我们一起给妈妈打下手，被双胞胎用水管偷袭……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相处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着走着，我不知不觉就到了父母房门前。望着那扇门，我犹豫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响了。也许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我可以寻求父母的帮助。

不管怎样，我本来想退缩的，但房门却在下一刻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妈妈，玛丽莎。她穿着睡衣，敷着面膜。

“亲爱的？这么晚了，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呀？”虽然有面膜挡着，但我能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担忧。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本来想说“打扰了”然后转身就走的。

但妈妈拉住了我，把我带进了房间。

爸爸正穿着睡袍坐在床上看书，看见我突然进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啊～让我猜猜？”妈妈脸上浮现出一种我看不太懂的笑容——可能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姨母笑”，“是不是CZZ向你表白了呢？嗯？黑巴克呀，很有品位嘛～”

“切，还只送一朵。”爸爸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看我手中的花，“想当初我追你妈妈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送一大束玫瑰。”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惊讶。

“哎呀，你送那么多花，都没时间打理，大部分都坏掉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妈妈轻轻拍了一下爸爸的手臂，又看向我，“况且CZZ送的这朵也极其难养诶。虽然不大可能是她亲手种出来的，但能从养花的人那里拿到这么难养的花，看来CZZ是认真的呢。好了好了，不讲这个了。”

她把我拉到梳妆台旁边，搬了把椅子让我坐下。

“嗯，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们了。所以亲爱的格雷塔，请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有一点点的混乱。”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手指绞在一起，指尖微微发凉。

“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妈妈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我身边。她的手轻轻托住我的脸，把我转向她。她的面膜已经揭掉了，露出那张温柔的脸，“毕竟突然被表白，脑子很乱，是很正常的事哦。那么你对于CZZ表白反感吗？”

“嗯，当然不反感了，这有什么好反感的？”我几乎是立刻回答，“只是我想不明白，什么时候CZZ对我的感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只是因为对方突然对我表白，我就因为这个对她感到反感的话，那才是很奇怪的事吧。

妈妈的眼睛弯了弯，像是看穿了什么：“嗯～我明白了。那么既然你想不明白，那就先不要想。嗯，我其实之前就挺想问的，CZZ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她支着脑袋，眼神温柔而专注。

“对我来说是除了家人以外，最最最重要的人！同样也是我最在意的人之一，是超级要好的朋友。”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答案一直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好了，听起来真的很重要呢，连用了三个最。”妈妈笑了笑，但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不过，我亲爱的格雷塔，嗯，你觉得你和CZZ之间真的是朋友吗？啊，当然，我并不是否认你们两个是朋友。我是想问，你觉得你与她之间的相处，真的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吗？虽然你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但我相信你肯定知道真正的朋友之间相处是什么样的。”

“我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难道不是朋友吗？”我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觉得更应该是闺蜜一些吧？反正我很喜欢和CZZ待在一起的感觉，我们之间的相处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连妈妈都觉得不对劲的话，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才导致了CZZ对我的感情变了吧？

“嗯，怎么说呢？”妈妈偏了偏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只是你们两个太亲近了，亲近得不像朋友。就比如说今天晚餐的时候，你在那里帮她。当然，她今天受伤了，你很担心，所以主动帮一些她自己可以干的事是很正常的。但是后面嘛……”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我差点就幻视当年我和你爸爸刚在一起时的感觉了。你之后不也和CZZ的其他朋友成为朋友了吗？你觉得你会在餐桌上帮她们做到这种地步？”

嗯，虽然可盼还有LYY还有其他人都挺不错的，但我应该不会吧？完全想象不出来。

“嗯，应该不会吧。”我慢慢地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确认，“毕竟CZZ很特殊，其他人也是我的朋友，但朋友之间是要有界限的。”

“你个小傻瓜。”爸爸在一旁开口了，他走到我身边，大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这和左右脑互搏有什么区别？既然CZZ也是你的朋友，那你也说了，朋友之间是要有界限的。既然你说了CZZ是很特殊的，那么她特殊在哪里呢？特殊到能够让你略过那些界限，她和那些人的身份一样，都是主神。性格嘛，都差不多——在我看来都挺神经兮兮的。”

对呀，为什么CZZ是特殊的那个呢？

听完爸爸的话之后，我突然愣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回响。

虽然我知道答案——CZZ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但为什么呢？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只知道当CZZ说出“我是她最最最重要的人”时，我也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她同样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就好像这个答案早就在我心底了，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追问它的来源。

但我并不知道这个答案是怎么来的。

我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漫游。

我记得CZZ当初讲述她过去时说的那句话：“当你不清楚自己痛苦的根源究竟在哪里，不妨试着回想，找到那个最初、最让你感到痛苦的起点，然后顺着这条线慢慢摸索下去，或许就能找到了。”

好像这个道理也适合我现在的情况。既然我不知道答案是怎么来的，那不如先不用执着这一点，慢慢地顺着我们相处之间的那根线往上摸索，也许就能够找得到呢。

也许是她牵着我的手，带我了解我向往却不熟悉的世界。神域的博物馆、游乐场、那些奇奇怪怪的机构——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给我介绍，眼睛亮亮的，比划着手势，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塞进我眼里。

也许是因为当初她亲手把能够伤到她的那把刀递到我手上。她卸下所有防御，笑着说“杀了我吧”。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处刑官，不是主神，只是一个愿意把命交到我手里的、傻得不能再傻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牵起我的手，把我拉到屋顶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任由她拉着。她的手很温暖，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会跑掉一样。

为什么当时我并没有挣脱她的手呢？

也许是因为我心里也本能的向往吧。

向往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那双看着就充满自由的眼睛。我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像是飞蛾被火光吸引，像是河流被大海吸引，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本能地、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你知道吗？”爸爸突然开口，用一种我很少见过的认真语气，“原本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嗯，反正就是付出一切也绝对都不能够让你与CZZ成为朋友。毕竟你和她从最根本上就是不同的。她作为主神，是我们这些曾经只是副本世界里的小角色绝对揣测不了的存在。我很担心，担心她只是因为一时好玩，担心她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从而做出一些我们难以承受的事情。作为主神的她拥有的太多，因此无论我们是接受还是拒绝，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绝不能想象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后面我看见那位大天使带着她来向我道歉。她当时的那个神情，绝对不会是演出来的。哪怕作为主神，一个人的真心是演不出来的。并且在她走了之后，你那个状态，我真的很担心——简直就像当时你第一次面临那些玩家恶意的背叛时的状态。所以我便决定了：如果她能够主动找回来的话，我再不愿意也会同意的；如果她不能够主动找回来的话，那我拼尽全力，也一定要让你忘掉，并重新开始。”

妈妈接过话头，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温暖而柔软：“我亲爱的格雷塔，这一点我们必须要说对不起。你小的时候非常的乖巧，甚至在很小的年龄就能够自理了，所以我和你爸爸就非常的放心，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了。导致对你的关注以及爱太少了。等我们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虽然你还愿意与我们交流，但是你那个时候有点过于独立了。当我们想要重新和你建立联系的时候，你当时甚至有点害怕，所以我们也并没有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