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温柔：“后面我们正式成为副本里的员工之后，你因为每一次玩家通关都要背叛你，所以状态更加的……有些堪忧。我们很担心，但是却不知如何与你进行交流。你虽然依旧很温柔，善解人意，但是像是把你和其他人都隔离起来了。但是当你和CZZ在一起之后，你渐渐变得乐观开朗了许多，日常生活中笑的次数也渐渐地多了起来。并且之后也愿意和我们主动谈心，甚至愿意和我们撒娇。我很高兴这样的变化。”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我原本对你和她在一起玩、成为朋友也是持担心的态度，但是看到那个孩子那么的认真，你也感受到了快乐，作为父母的我们就已经够了。所以不管你是接受还是拒绝，我们都愿意与你一起。只是你做出的决定，一定要经过自己的确认哦——经过自己的心的确认。”

“虽然我看不太惯那个CZZ。”爸爸在一旁哼哼了一声，但眼神却是柔软的，“但如果她能够让你快乐的话，我也能勉强同意吧。毕竟你之前对我的称呼还是‘父亲’，现在都变成‘爸爸’了。至少在这一点上，CZZ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听着爸爸妈妈的话，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那些我一直以为自己独自承受的孤独，那些我以为他们从未注意过的变化，那些我藏在心底的不安与防备——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一直在等我，等我愿意打开那扇门。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我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他们。妈妈的手臂立刻环了上来，爸爸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像很久很久以前，像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没关系的，谢谢你们。”我把脸埋在他们肩膀之间，声音有些哽咽，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想我知道我的答案了。”

是的，我知道了。

CZZ对我来说为什么是特殊的？因为她看见了那个藏在温柔外壳下的、把自己隔离起来的我，然后一点一点地把我拉了出来。她带我笑，带我闹，带我感受那些我以为自己不需要的温暖。她让我重新学会了信任，学会了依赖，学会了撒娇。

她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主动靠近的人，第一个让我觉得“被了解”比“被保护”更重要的人。她是那个在屋顶上陪我数星星的人，是那个把刀递到我手上却笑着说“你不会伤害我”的人，是那个明明自己疼得要命还要嘴硬说“没关系的”人。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呢？

我抹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拜拜！祝你们有一个好梦。”我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外跑。

“拜拜～”妈妈笑着向我挥手，她的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爸爸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跑慢点”之类的，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握着那朵黑色的月季，跑过走廊，跑过花园，跑过那些充满了回忆的每一个角落。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朵花在我手心里轻轻晃动着，像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承诺。

不过我已经不像刚才刚拿到它时那么迷茫了。

我很想很想立刻把我的答案告诉CZZ。不过她现在在哪儿呢？

她会不会以为我拒绝了？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这样会不会伤了她的心？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我表白，结果我却逃走了。算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对她说声对不起的。先去屋顶上看看吧。

当我爬到屋顶时，CZZ还在原地。

她仰面躺着，不知道在对着夜空嘟囔什么。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格雷塔！”她一骨碌坐起来，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紧接着又慌乱地移开视线。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语速快得像是在背稿子，“就是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要表明我的心意，并不是一定想要问你一个答案！如果你觉得烦恼的话，那可以直接拒绝我的，不过我之后就要追求你了哟！还有还有……”

她还在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脸涨得通红。

这些话应该是我走了之后，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时想的吧？她一定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了一遍，然后决定不管我怎么回答，她都要继续喜欢我。

一想到我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对着空气排练这些台词，我的心里就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她真的好可爱。

“CZZ。”

我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她。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接受你的表白。”

她的呼吸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啊？我、我没听错吧，格雷塔？你再说一遍！”

我放开她，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我忍不住笑了。

我凑近她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对她讲：

“我、接、受、你、的、表、白。”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唔！！！”

CZZ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喊，然后猛地抱住我。下一秒，她抱着我开始转圈——真的是转圈！我的脚都离地了！

“格雷塔！你是真心的，对吧？我的天呐！这绝对是我这么久以来最激动的一次了！我的天呐！！！！！”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在夜空中回荡。我被她转得有点晕，但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让她停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激动。”等她好不容易停下来，我扶着她的肩膀站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发烫的脸颊，“不过CZZ，我的确答应了你。但也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先好好地适应一下。毕竟我也刚刚得出——我应该、或者说我同样也喜欢你——这个结论。也得给我点时间反应反应才行。”

“当然没问题！”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耶——！”

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这朵花，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定情花咯。”

她伸出手，从我手中轻轻接过那朵黑月季。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花插入了我的发间。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不小心擦过我的耳廓，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好。”

我轻声回答。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我们的发丝。远处的星星还在慢慢移动着，像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但没关系，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星星来告诉我们答案了。

我们心意相通。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