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Z？你这些天这么辛苦，现在真的不需要休息吗？”格雷塔略带担心地望向我，月光在她深蓝色的眼眸里落下一小片温柔的光。

“没关系的啊。”我动了动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看星星了。哦，对了，格雷塔，你有没有发现这天空上面的星星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侧过头看向她。格雷塔摇了摇头，也学着我躺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肚子上——连躺都躺得这么乖巧。

“这么快就发现了呀？”她唇角弯了弯，“376和我们说过，虽然没有调查出来，但为了补偿我们，也给我们副本里的一些东西进行了升级更新。现在上面的星星会随着时间变化了。”

“行吧，376他们虽然没用，但至少更新了点我感兴趣的东西。”我用胳膊枕着头，重新望向星空。

吃完晚饭后，我和格雷塔就溜到了这屋顶上。太久没见了，太多话想说，但真的躺下来之后，反而什么都不用说了——只是待在一起，就够了。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那些老家伙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了。”我忽然想起正事，侧过头对她说，“除非他们还想再来一次类似的事情。”

格雷塔没有接这句话。她偏过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下次尽量还是不要找让自己受伤的办法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但我听出来了，这句话她一定在心里憋了很久，从大会结束到现在，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我们的时间很多，完全可以想更多的办法。并且你完全可以避免那次受伤的——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并不痛或者之类的，但我还是会感到伤心，以及担心。”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胸口——那个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痕迹都没留下。但她看那个位置的眼神，像是还能看见那把剑插在那里。

我就知道。从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还在意这件事。

“嗯，好吧，我尽量。”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被那把剑插那么久，而且我还开了疼痛，还是有点痛的。”

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让她放心，但至少是真话。我不想骗她，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想。

“希望你能做到吧？”格雷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纵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到时候你来监督我嘛，我保证的。”我伸出右手，小拇指朝她勾了勾，“拉勾。”

格雷塔愣了愣。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消化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

但她还是微笑着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住了我的。

“好啊。”

两个小拇指挨在一起，轻轻晃了晃。月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指上，像镀了一层银边。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让时间停在这里。

——

虽然星星们确实不像之前那样固定不动了，正在以人类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移动着，但说实话，看久了还是有点无聊。

不过……我偏过头，闭上眼睛。

旁边躺着格雷塔，和我一起看着同一片星空，吹着同一阵晚风。光是这个事实，就让无聊变成了享受。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星星的呢？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某次和格雷塔一起看的时候吧？也可能是发现星星的颜色和她的眼睛很像之后？

说起来，我其实一直很想告诉她——

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嗯？”格雷塔疑惑地看向我。

“格雷塔！”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但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有一个东西想要送给你哦！”

“什么东西啊？”格雷塔也坐了起来，盘起腿，面朝着我这边。月光把她深蓝色的长发照得泛着柔和的光，几缕发丝被夜风吹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当当！”我从身后掏出一朵黑色的月季，递到她面前。

格雷塔的眼睛亮了。她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着。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嗯？为什么想着要送我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居然是原生的黑月季，很少见呢。能开得这么好，一定很不容易。”

“格雷塔，你知道吗？”我双膝跪坐着，正对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虽然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黑色月季的花语是——独一无二的个性与勇气，新生，告别，乃至重生。在某些特定的语境里，它也能代表诅咒。”我顿了顿，连忙补充，“当然，我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送你的！”

格雷塔抬起头看我，眼里带着好奇，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闪烁：“没有听说过呢。你想送我是因为我拥有独一无二的个性，还有勇气之类的吗？”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又抬眼看我，“这么讲的话，还挺合适的呢。你也是。”

“啊，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啦。”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不过我最主要想表达的，是这种花的另一种花语。”

我深吸一口气。

格雷塔静静地望着我，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像一层温柔的纱。她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像是愿意给我所有我需要的时间。

“格雷塔，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我反而不敢看她的眼睛了。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朵黑色的月季上，落在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指尖上，落在她衣角被风吹起的弧度上——就是不敢往上移。

“就像我送你的这朵黑色月季一样——它关于爱情的花语，是神秘、深沉的爱，与忠诚。”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对着那朵花说话。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好奇，或者一时兴起，才对你这么说的。我真的喜欢——不对，我爱上你了。我能分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的！”

说到最后，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说出来了。

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听见远处什么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紊乱、完全不受控制。

然后——

“CZZ……你！”

格雷塔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震惊。那声音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我心上。

完蛋了。

我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慌乱的眼神。她看起来那么震惊，那么措手不及，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浪头打懵了一样。她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捧着花的手，指尖在轻轻发抖。

“抱歉……”她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能不能……请让我先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她站起身，翻身下了屋顶。

“格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