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塔!你快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去砍了那些傻逼们!然后去炸了那个警察局!”
这几天我真的快气炸了!
不是说仲裁院才创立不久、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吗?结果他们所说的重要事务,就是一天到晚轮番往我家里跑,一聊就是大半天,还不让我旁听!当我想要跟着一起去时,他们就找了一大堆理由说的我脑壳痛,所以每次都只能一个人坐在外面干瞪眼。
‘‘这几天清道夫那边也传来消息,”大天使那时翻着报告,语气沉了几分,“仲裁院的人开始找茬了。咱们的人去处理‘癫狂’,他们说‘这是半神内部事务,应由仲裁院处理’。去执行种族清除任务,他们说‘主神单方面决定生死不符合公平原则’……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处处掣肘。”
“哈?”我听得火气蹭蹭往上冒,“他们管得着吗?清道夫成立多少年了,他们才几天?”
“管不管得着是一回事,”大天使合上报告,“但他们确实在试探边界。而且……部分刚入行的清道夫,开始动摇了。”
“动摇?”
“有人说,也许仲裁院说得对,主神不该有那么大的权力。”
一回想当时!我真的,快、气、炸、了。
“CZZ!冷静点啊!”格雷塔在我身后死死拖住我的腰,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喘。
“算了,格雷塔,你放开她吧。”玛丽莎走过来,轻轻朝格雷塔摇了摇头。格雷塔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我立刻往前冲了两步,然后——
……然后站在门口,没动。
玛丽莎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CZZ,你真的认为把那些人砍了,把仲裁院炸了,就能解决我们现在的困境吗?”
“我当然知道解决不了啊!”我转过身,头发都快炸起来了,“关键是——我、快、气、炸、了!再不发泄一下,我就要像气球一样‘砰’地爆掉了!”
道理我都懂。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糟。那些老东西说不定正盼着我发疯呢。
但懂道理和压得住火,是两回事啊!
“我对此也感到有些疲惫了。”鲍勃揉着太阳穴从沙发那边走过来,脸色比前几天明显憔悴了一圈。与那些老东西正面交涉的大头一直都是他,能在那种绵里藏针的话术围攻下坚持这么久……说实话,挺牛逼的。
但也快到极限了吧。
“我不行了!”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要请求支援!”
“是要找你所说的那位秋月吗?”格雷塔略带疑惑地偏过头。
“嗯哼~”我尾巴立刻翘起来了,一把拉起她的手,“咱们走吧。”
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鲍勃他们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嗯?你们不去吗?”
“今天好不容易那些人提前走了,”鲍勃从沙发上朝我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我们也得好好休息一下。祝你们好运。”
说完,门就关上了。
“……那好吧。”我转向格雷塔,“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这几天你也挺累的。”
“我不用。”格雷塔摇了摇头,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不过……听你这么讲,我有点小紧张。”
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放心啦,秋月是个特别好的人。”我回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蹭了蹭,“等你见到就知道了,很温柔,很亲和。一点都不吓人。”
然后我打开了传送。
秋月的地盘是一片僻静的竹林。
风穿过竹叶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铺成的小径上。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们到的时候,她正与另一个人坐在竹荫下对弈。
“哟,你这里今天好不热闹,”詹姆斯从棋盘上抬起视线,扶了扶那副标志性的金丝单框眼镜,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来了两位客人。”
两大军师都在。好,这下稳了。
“让我猜猜,”秋月轻轻落下一枚白子,抬起头,那双含笑的眼睛转向我,“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呀,CZZ?”
秋月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穿着那身淡紫色的古装长裙,头上绾着两个圆润的小髻,余下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笑容总是淡淡的、温温的,虽然是那种笑眯眯的样,但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笑,而是……像三月的风。
“无事不登三宝殿,”詹姆斯捻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略作沉吟,然后稳稳落下,“想必是有事相求吧?既然如此,我能否留在这里听一听呢?说不定我也能给出些建议。”
他放下棋子,抬眼看我。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
从我见他第一面起,他也一直是这个样子——中世纪贵族学者的样子,哪怕坐在竹林里下棋,装扮与时景略显违和,却不显突兀。
“当然没问题!”我一屁股坐下,顺手变出两把凳子,拉着格雷塔一起坐到棋局旁边,“两大军师都在此,绝对能解决我的问题。哦对了,这是我朋友,格雷塔·莱特琳。”
我朝秋月和詹姆斯扬了扬下巴:“格雷塔,这位是004初代主神秋月,这位是003初代主神詹姆斯。”
“你们好。”格雷塔的声音很轻,背脊绷得有些直,“很荣幸能见到你们。”
“不必拘束,当自己家就好。”秋月微笑着点点头,重新将视线落回棋盘。她的指尖在几枚棋子间轻轻划过,停顿片刻,落下一子。
“我知道你,”詹姆斯忽然开口,目光越过棋盘,落在格雷塔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很有潜力的半神啊。”
他顿了顿,又瞥了我一眼:“况且,CZZ看起来很喜欢你呢。最近都不怎么出来闹腾了——你那位大天使,都好久没来我们这边交涉了。”
“不是!干嘛突然说我的黑历史啊!”我在桌下狠狠踩了詹姆斯一脚。他纹丝不动,只是眼镜片后那道目光带了点揶揄的意味。
“好了好了,不要再打趣她了。”还是秋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来求助秋月而不是詹姆斯,就是因为这家伙每次帮忙前都要先打趣我!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把最近仲裁院的破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你们应该也知道的。你们知不知道这群人这段时间找了我们多少次?平均每一天能够来上两次以上诶!都还不重样!赶又赶不走!你主动去赶他们,他们还在那里阴阳怪气,说是不是不待见他们!知道我不待见他们,还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我不上去砍他们都不错了!唉,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他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根本也不用我复述。但说出来,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在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