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像你啊。”詹姆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按你以前的性子,不该直接把人砍了、把仲裁院炸了吗?”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格雷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平静,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自豪?
我偏头看她,她正望着我,唇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她为了我,还有我的家人们,没有这么做。”
那一瞬间,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膨胀了一下。
“难怪那些人能这么频繁地找上门来。”秋月捧起手边的青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唇边的浅笑,“毕竟,你的确很重视他们。”
“所以到底有没有办法啊!”我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秋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和詹姆斯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那种默契,像两根同时静止的琴弦。
我盯着那盘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棋局的走势……怎么这么奇怪?
秋月再次落子。她没有向腹地进攻,甚至没有占据任何实质要点,只是在外围极轻极淡地画了一道弧线,像用指尖在沙上虚虚描了个圈。
“不下进去吗?”格雷塔轻声问。
“下进去,就是争斗。”秋月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又像是落在更远的地方,“争斗,就有输赢。但有些对手……”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对面的詹姆斯,“不是靠赢一局两局就能解决的。”
詹姆斯接过话头,指尖在棋盘边缘轻叩两下:“你要让他知道,这盘棋你不想下,但你也输不了。他耗不起。”
我盯着那手孤零零的、悬在外围的棋,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懂了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了。
我们要的不是让仲裁院的人不来骚扰我们,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而是让他们觉得——动我的人,成本太高,他们耗不起。
等一下,这两个人该不会一早就知道我要来找他们,所以特意坐在这里等我?
“唔,我明白了。不过你们确定要让我用这种战术?”我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个主意,但还是得问一句——毕竟要用这个主意的话,他们要不嫌弃我搞事也行。
“不必有什么担忧,放手去做吧。”秋月好似已经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毕竟现在也的确需要让这局面重新洗一洗了。”
“嗯,我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不过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扯进来?我一个武将可没你们心眼子多,好不好?”
唉,所以不要跟这种心眼多的人交朋友呢。这和把我当枪使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我拒绝不了的方式。
“怎么叫做把你扯进来呢?”詹姆斯捡起棋盘上的棋子,嘴角噙着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不是吗?只不过你是最合适、也刚好是那个最佳人选而已。”
“不跟你们玩了!”我站起来,拉起格雷塔的手,“走,格雷塔。既然如此,那我也得好好用用这份‘必然的选择’呀。”
我没有选择直接传送回去,而是拉着她,沿着竹林的小径慢慢往外走。
——
走出那片竹林,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和我们并肩走路的脚步声。
“我其实有一点不太懂,”走出一段距离后,格雷塔偏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疑惑,“什么叫做把你当枪使了呢?”
“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牵着她的手,放慢了脚步,“主神与半神之间的隔阂,早晚会引发现在的局面——那些老东西肯定也会趁浑水摸鱼,这些你应该能理解吧?但就像你说的,混乱总会平息,一切都会找到新的平衡。”
我顿了顿,有点郁闷地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秋月和詹姆斯,就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打破局面的人。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和你待在一起没多久,就遇到这些破事。”
“听起来……”格雷塔想了想,眼里慢慢浮起笑意,“像是原本是你去求助他们,但其实他们也在某方面求助于你?”
“差不多吧。”我耸耸肩。
“秋月小姐的确很温和,”格雷塔轻笑了一声,“但心眼也真的很多呢。难怪能和那些老东西周旋这么久。”
“可不是嘛!”我愤愤地晃了晃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又走了一会儿,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接下来我要去干点大事了,”我看着她,忽然有点舍不得,“可能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
格雷塔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376那两个家伙刚给我发消息,”我解释道,“两个废物,啥都没调查出来。刚好这段时间,你们先回去。等事情办完了,我就去接你们。”
“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吗……”格雷塔轻声重复,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她抬起头,朝我笑了笑,“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没关系。你去做你的事吧,我会很想你的。”
她拉起我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
“我也会很想很想很想你的!”我用力回握住她,凑近了些,“到时候你得给我做顿大餐才行——还有,之后我来跟你学做饭,怎么样?”
“好~”她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的。
唉,明明我明白心意之后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怎么就要分开了呢?都怪那些傻逼们。
不过……分开应该也是件好事吧?让我们两个都体会一下暂时分别的感觉。我们最近待在一起太久了。
“那我走了?”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嗯。”格雷塔站在原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又退了一步。
“真的走了啊。”
“知道啦。”
我再退一步,然后打开传送——在最后一刻,我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冲我笑着挥手。
啧,得快点把事情办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