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这样做,雷克斯大人。”鲁宾试图保持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些粮食是合法收购的,有契约为证——”
“特殊时期,鲁宾先生。”治安官雷克斯打断他,手指轻敲桌上那份盖有大公府印章的文件,“大公签署了《反囤积法》,所有过剩粮食必须优先供应军队,我们将留下足够正常经营粮店数量的粮食。您应该感到荣幸,您的存粮将养活兰彻斯特在前线对抗亡灵的将士。”
鲁宾几乎要冷笑出声。荣幸?然后让那妇人之仁的大公将粮食拨出大半去救济低贱的灾民吗!?
他耗费近一年心血布局,动用遍布半个奥斯尼亚的代理人网络,不惜代价地与大公府竞价抢粮。此时正是上一年的存粮将将用完,下一年的粮食却还没到收获之时,兰彻斯特的粮食比黄金还珍贵。而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官僚要夺走他的一切。
“我要求合理的补偿。”鲁宾咬牙道。
“当然会按照契约价格计算。”雷克斯微笑着,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财政官会派人与您详谈。现在,请交出粮仓钥匙和账册。”
办公室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六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已经到位。鲁宾知道大势已去。他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那串精心打造的钢制钥匙,每一把都对应着一座他散布在里斯曼城中、视若珍宝的粮仓。
当雷克斯离开后,鲁宾独自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远方传来雷声,又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他走到窗前,看着警卫兵们像蚂蚁一样涌向他的粮仓。一年的心血,数十万金币的投资,全都化为泡影。
但他从不轻易认输。亡灵战争才刚刚白热化,鲁宾阴狠地想,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连本带利地夺回一切。
鲁宾不是唯一被抓到的粮商,监察官兼情报官奈登手上的清单上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有漏网之鱼。
里斯曼城的主道上,一车又一车非法囤积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押送往官方仓库。
是夜,兰彻斯特商会会长塔伯的府邸里正举行着一场秘密会谈。与会之人皆是兰彻斯特城中声名显赫的大商人,然而在私底下,他们却都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正是那群参与了粮食哄抬的幕后推手。
“简直欺人太甚!”鲁宾恨恨地一拍桌子,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鲁宾,他们真的拿走了你所有超额的粮食?难道贿赂也没用吗?”塔伯紧锁眉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治安官雷克斯亲自带的队,他那人油盐不进,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鲁宾咬牙切齿地回答。
“现在就算想卖也来不及了。”另一位粮食商威利,因屯粮规模较小未被列入第一批搜查名单,此刻也一脸苦恼地搓着手,“运到境外呢?”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鲁宾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全他妈的在边境被扣留了!”
银行家托马士的脸色猛然一沉,眼中透出惊惧:“看来大公是铁了心了,这已远远超出杀鸡儆猴的范畴。”
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烛火在众人阴鸷的脸上跳动。
“他要毁了我们。”鲁宾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塔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威利语气激愤,重重地攥紧了拳头,“如此庞大的利益,怎能就这样拱手让出?”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中小粮商的响应,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出声附和,表明立场。
托马士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鲁宾身上,试探道:“他断我们的财路。我们又何必对他心慈手软?”
鲁宾的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他环视在场的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冰冷:“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兰彻斯特恢复正常,让我们的生意回到正轨,那就是……除掉大公。”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低沉而坚定的附和声此起彼伏:“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