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动作下两人同时倒退了几步,随即她才一字一句低声道:“你倒是双唇一碰,说得轻巧。”
“你做出此次的贸然之举,想过后果没有,你可知此举打乱了......”
她话说到一半,刘湘柳从喉间发出几声闷笑。
随即将衣襟上的手抚开,缓缓开口道:“贸然之举?打乱?此话应当我问你才对。”
语毕,刘湘柳欺身逼近,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而这在旁人看来暧昧不已、增添感情的动作,在傅杳杳的反抗下,显得分外突兀。
“掌柜的,你可想过,贸然行此举的后果是什么?”
“你当真认为你心中思索的那主意,无任何人看出来,万无一失了吗?”说罢,便见他的手中倏然出现一把尖刃,闪着阵阵寒光。
当这物件出现时,方晏如不由得心下一惊,视线朝着傅杳杳望去。
也正是在此时,心中明白了她的打算。
若是没有那一人的出现,她想以自身为饵,引出这事的幕后真凶转变局面的法子并非不好。
但大抵是时日太久,导致傅杳杳忘记了。
那人原先便被苏韵教训过,现下能如此猖狂的出现,定是有一定的底气。
在刘湘柳说完这番话后,空气似是凝滞了一瞬。
少顷,才见傅杳杳避开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她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
还不等人有所反应,便听刘湘柳继续开口,“先不说你认为借取悠悠众口,便能让百姓平息怒火,是多愚钝的想法。”
“仅让堂倌为你负伤一事,便能让。”说罢,便来至三五身侧。
而他这举动,令傅杳杳不禁蹙了蹙眉。
正欲阻止,便已见刘湘柳将双手搭于其肩上,附耳低语了几句后,便揽起他的衫袖。
也正是此时,众人才赫然见到在他的右臂之处,明晃晃的有一道被人用利刃所伤的迹象。
内衬的袖管早已被渗出来的血浸透,受创之处,与衣衫粘黏在一起。
在外袍的袂角下还有几滴溅出来的殷色,如红梅般绽开,
随之望向其人脸上瞧去。
便听他一面调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一面不时地抬眸。
这一场面,看上去倒好不让人怜惜。
傅杳杳见此情形怔愣了片刻,随即跑上前去。
缓缓朝伤处伸出手,语气焦急,“我不是做了一木板,让你藏于臂膀下方吗,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三五瞥了一眼她身侧的刘湘柳,缓缓摇头。
“掌柜的,无须担忧,虽说你的法子,能让我免于苦楚,但刀剑入体的声音颇有不同。”
“若百姓之中有略懂武艺者,一听便知。”
此言一出,傅杳杳浮现出几分愧疚。
一时,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儿颤抖,“是我欠缺考虑,待此事结束后,我会寻来最好的医者为你治疗。”
语毕,便眼神汲汲地瞧着面前人,似是忧虑三五会因此事同她生了嫌隙。
但在方晏如见来。
唯有他是故意为之的想法。
若是真如他所说,担忧有习武之人听出刀刃刺入的声音有所不同,那对于他来说,也定是知晓其他的办法来代替。
大可不必用自己负伤这般极端的法子,来让傅杳杳心中徒生愧疚。
“不必等此事结束,你稍顷便可去寻。”
疏淡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傅杳杳轻啧了一声,继而转眼望向出言的那人,语气讥讽。
“你倒是说得自在,那我问问咱们的阿柳公子,这人如何处理呢?”
“毕竟众人看见他是同我发生争执后,才遭此事。”说罢,指了指躺在地上,因失血过多死亡的男子。
“若我没想错,现下官府的人应当在来的路上了,”傅杳杳说至于此,语气一转,朝着刘湘柳走近了些,继续道,“还是说,公子有什么办法能够挽救现下的这个局面吗?”
只听她话音刚落,还未等到面前人回话。
便见不远处一脸色煞白的男子一面用手指着几人的方向,一面对着官兵说什么。
而方晏如记得,那人正是发出第一声叫声的人。
随即,便瞧一行人步履匆匆地朝着此地前来。
傅杳杳见状,叹了声气。
脸上冲方晏如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还欲说什么时,她头上便被人用指节轻敲了一下。
随即,便见刘湘柳缓缓掠过。
用独有她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认罪了,不是便挽救了吗。”
说罢,他便只身一人朝着官兵走去。
两人脚步一顿,显然都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抉择。
待缓过神来,朝着官兵的方向追去时,他与两人的距离甚远。
傅杳杳颤抖的手挽在她的臂间。
但此时,方晏如只有拍着她的背脊,宽心的话哽在喉间,一句也无法往外吐出。
心中唯有刘湘柳先前的那句,“还请姑娘好生抉择。”
*
是夜。
刘湘柳正躺在枯草上闭眼小憩。
即刻,他头顶上方的硕鼠似是感知到了危险般,不安分地乱窜起来。
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在阴冷的牢房内响起。
“你这般不打招呼便前来,是否不太合礼数?”
“晟王殿下。”说罢,刘湘柳打了个哈欠,视线望向声音的方向,似是丝毫不意外此人的到来。
借着窗外月光的照映,三五的面貌逐渐显露。
而他脸上带笑,步履缓缓。
随后,在刘湘柳面前停下,语气温和,“公子先前决定在我耳边道出我的名讳之时,便理应料想得到我会来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