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进房间,时序让白钟书坐在沙发上,他去烧水,然后又拿来一个橘子剥开递给白钟书,六瓣橘子皮捧着橙橘色果肉,果肉上还有一些清理不掉的白色经络。
“先吃个橘子压一压。”
橘子清甜,压下呕吐的生理反应。
烧水壶嗒一声自动关闭,时序起身去倒了一杯过来。
“我去给你找衣服,待会洗个澡,”
两人都没提重新开一间房,
时序给白钟书找了套睡衣出来,见他已经吃完橘子,正端着热水小口小口的喝。
“刚才忘记问你吃晚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了。”
“好,这是睡衣,你先换上。”
白钟书站起接过睡衣,环视一圈,房间一览无余,他往卫生间去。
时序俯身拿起玻璃杯去吧台那边洗。
没一会,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水池里水流和浴室水流汇聚同声,凉水冲在手上,时序才从白钟书突然出现在南城的恍惚中清醒。
手机叮咚一声,时序甩掉手上的水,扯了两张纸擦干净手,摸出手机看。
是航空公司发来的消息,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提醒他打印登机牌。
时序点开app,退掉机票。
浴室水流声消失,几秒后,是拉开柜子声音,然后是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
时序并不想过于关注白钟书在做什么,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总会传到他耳朵里,轻轻敲动心扉。
时序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
不过这个姿势并未保持超过三秒,因为浴室传来白钟书呼唤的声音。
时序立刻起身往浴室去,推开磨砂门,白钟书偏头看他,脸上是罕见的苦恼。
“头发绞进吹风机里了,”
时序走过去看,白钟书和他差不多高,没有打发蜡的头发乖顺的垂下,头发被吹风机绞得太紧。白钟书自己试图拯救过,无果才呼唤时序帮助。
时序打了客房服务电话,让送一把剪子来。
剪刀很锋利,咔嚓一下剪断白钟书头皮和吹风机之间的链接。
“好了。”
时序手里捏着白钟书的头发,一抬眸,和镜子里白钟书对视上。
白钟书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调理不好。
年初,两人去看了中医,医生给他开了许多中药,虽然难喝,但白钟书按照医嘱都喝完了,那段时间他正好在北城,脸色倒是有了些红润,不过后来一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元气又消耗掉了。
“工作不能减少一些吗?”
时序叹息,他在南城拍戏,风吹日晒,人黑了不少,是健康的小麦色,和白钟书站在一起,更能凸显他的不健康。
“没办法。”白钟书无奈。
白钟书从来就不是什么高精力人士,他只是消耗自己生命来完成工作。
白钟书目光也落在镜子上,时序的肩膀很近,就像他们本该亲密无间。
重启吹风机将半湿润的头发全部吹干,白钟书准备收拾卫生间,就被时序推出去。
“我洗完一起收拾,你先去休息。”
白钟书坐在沙发上,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思绪陷入卡带,意识逐渐模糊,白钟书强撑着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躺下,熟悉的味道很安全,时序在卫生间的动静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时序收拾好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隆起的弧度,一张床,白钟书只占了三分之一。
时序眸光轻轻闪动,流淌着一种柔和到不可思议的情愫。
时序也困了,他朝空着的另外半边床走去,揭开被子轻缓躺下。
床再大,另一个的存在感也不可忽视,时序翻身对着白钟书。
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毛茸茸的头,还要浅浅的呼吸。
环境柔和静谧,时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第二天,最先醒的是白钟书,虽然身体还很困乏,但生物钟强迫他睁开眼。
窗帘的遮光性不错,房间很昏暗,他扭头朝另一道呼吸处看去。
时序背对着他,睡得正沉,柔软的枕头被他的头压出深深凹陷。
经过一夜,他的头发凌乱的翘着,像刺猬的毛,肩胛骨微微弓着,将睡衣撑出长短不一的褶皱。
环境太安静了,白钟书看了一会,又睡过去。
时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艰难睁眼,伸手往床头柜摸索,拿过手机看,不是他的。
“是我的,”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序扭头,就见一片润白的皮肤,他闭了闭眼。
白钟书接电话,余光看到时序动作,低头看自己衣服。
睡衣是普通棉质睡衣,前面有三颗纽扣,而现在,三颗纽扣解开了两颗,白钟书前面完全敞开。
笑意很轻,但时序听到了,他欻的睁开眼睛,白钟书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时序深呼吸,翻身而起,丢下一句去洗漱,就匆匆往卫生间去。
背后是白钟书更加放肆的笑声。
洗漱完,时序出来,白钟书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时不时嗯一声,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听到动静,白钟书抬眼,他目光直直落在时序身上,像是此时窗外的阳光,灼热炽盛。
时序站定,看似和他平静对视,其实心怦怦怦跳得宛如擂鼓。
“站着干什么?”
挂了电话,见时序呆呆站着,白钟书装作不懂问道。
“午餐想吃什么?”
时序没回,走到白钟书旁边坐下。
“都行。”白钟书侧脸看他,“你飞机是几点的?”
“三点四十。”
时序昨晚改签,他明天有个品牌活动,今晚得回北城。
白钟书颔首,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几下,然后继续侧脸看时序。
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微信也没怎么聊,工作都忙,且有时差,昨晚在楼下看到彼此,都有些恍然。
尤其是时序,思恋如泄洪,轻而易举将这两个月构建起来的堡垒击垮。
忙和时差其实都是借口,若是真想联习,无论任何时刻都是最好的时刻。
只是……时序心乱。
上一次见面,是时序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