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推杯交盏,觥筹交错,时序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杯水。
南青目光扫到,神情滞了下,不动声色将水推开。
这种场合,酒是必不可少的,红的白的啤的,总要喝点。
时序喝红酒,一杯又一杯下肚,胃有烧灼的感觉,他吃菜压了压。
“封哥,时序是谁推荐来试镜的啊。”
逮着封邑去洗手间的间隙,辛淮蹲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你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封邑看着突然跳出来的辛淮,心累的抽了口气。
“昨天。”辛淮讨好一笑,“封哥,所以是谁啊?”
“我不知道,去问白钟书。”封邑扯着嘴角阴阳怪气说,
“啊!”
“白哥?”
辛淮震惊且茫然,白哥和时序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他们两个?”
“不知道。”将擦手纸丢进垃圾桶,封邑边整理衣服,边往外走。
卫生间是什么好谈话的地方吗?被人偷听了都不知道。
傻子一个,也不知道白钟书到底为什么和辛游玩得好。
蒋阳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无奈辛淮河封邑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他在隔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白钟书?
维恩集团那位。
难怪时序之前查无此人,短短几个月就拿到封邑本子,原来是榜上好大腿了。
想起刚才刘京给自己看的消息,一股寒意漫上心头,蒋阳手都来不及擦,连忙往包间跑。
桌子是转动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封邑面前,他还以为是白酒,端起就喝,进嘴觉得味道不对,连忙吐出来。
封邑端起杯子仔细看,慢慢皱起眉。
多年剧组工作,封邑也不是傻子,他尽量控制住在拍摄期间剧组不出什么大问题,但是管不了拍完后,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这药会下到他身上。
封邑目光扫过餐桌上众人,大家吃吃喝喝的,没人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封邑目光落在刘京身上,还有他旁边的位置。
刘京正和旁边的人聊天,蒋阳刚才在卫生间,
所以是谁呢?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帮忙照看一下。”
叮嘱完副导演,封邑端着水杯走了。
青山和时序聊完做雕塑趣事,转头就见封邑端着一个玻璃杯,而刚才被他推开的玻璃杯不见了。
青山瞳孔一缩,见封邑出去,也起身跟着走了。
时序目光在一前一后出去两人身上扫过,眼神有些复杂。
青山到底为什么偶尔拍戏,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个导演和编剧,他希望有一天能接拍喜欢的人的戏。
到底什么是喜欢啊?
时序盯着透亮的高脚杯,浓郁的暗红色的液体逐渐转换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时序目光逐渐虚焦,盯着酒液,试图看清那张脸,
“碰——”
“抱歉抱歉。”
时序惊醒,他扭头看去,是蒋阳撞到椅子,椅子碰到人。
“没事没事,蒋老师你脚没事吧。”
被碰到的是其中一个单元剧的角色,他看蒋阳给自己道歉,先是惊讶,继而惊恐。
“没事。”蒋阳摇头,目光扫过桌面和时序坐的地方,见人在杯不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导演不在了。
“我有点事找你。”
蒋阳将刘京拉出去,两个人找了个隐秘角落,蒋阳将刚才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告诉刘京,整个人莫名焦躁。
“所以,那种地方,封导又不傻,怎么可能明目张胆谈论这种事,他估计是知道你在卫生间,故意说给你听。但是为什么?”
刘京和蒋阳对视,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
“而且,那杯水不在了,封邑也不在。”蒋阳剁脚,将最担心的事和刘京说了。
刘京表面上是蒋阳的经纪人,实则是公司为那人安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蒋阳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依赖,他已经放任自己流入那深渊之地,甚至深渊将他吞噬,同流合污。
“慌什么,谁知道那水是水端来的,又是要给谁喝的,桌上那么多人,谁都有可能,唯独你和不可能。”
为什么唯独两人不可能。
蒋阳一下就明白了。
因为他身后的人。
蒋阳自嘲一笑,“确实,是我多想了,多谢刘哥指点。”
南青从拐角处出来,亮屏的手机上正在录音。
有人曾经说过,暗地里做的事,总有一天要在屋顶上说出来。
“辛淮,谢谢。”
时序端起酒杯轻碰了下星淮的酒杯,或许是喝了酒,内敛的他也有了片刻感,眼底汇聚着透亮的光,
时序真的很感谢辛淮,当初在剧组,大家表面客气,却无人在意他,只有辛淮找他说话,那时他不知道和辛淮交好意味着什么,但是人是群居动物,他也需要有人和他说话,哪怕这个人说话不太中听。
娱乐圈是个最看重等级身份的地方,时序凭借辛淮的光,得到一个宛如安全仓似的栖息地。
“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
辛淮回碰了时序,笑着喝了酒。
有时候嘴毒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杀青宴散了,导演也没回来,南青也是,说去卫生间,后来给时序发了条有急事需要处理的消息,就杳无音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