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袭击?”目暮警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看到袭击你的人了吗?”
“没、没有……”山田野摇头,“我刚走进隔间,就觉得有人从后面用什么东西砸了我的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那里还隐隐透着疼。
江明意安静地听着,指尖在袖口上轻轻划过,心里却在飞快地梳理着信息:道具间、卫生间、被袭击、昏迷……这些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你是总道具负责人。”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那枪击用的道具枪,也是你负责的,对吗?”
山田野身体一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点头:“是……是的。”
“彩排的时候,枪管是封住的,对吗?”江明意继续问。
“是。”
“那正式演出的时候呢?”
“……”
山田野沉默着,眼神在地面与众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极力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缝隙。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紧,又缓缓松开,整个人陷入一种紧绷而僵硬的状态。
江明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眸光微沉。她侧过头,与佐藤警官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话,却在无声地交换着同一个判断:看来,还是需要有身份、有气场的人来压住他,他才肯真正开口。
佐藤警官收回视线,神情依旧冷静,只是在无形中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却在这一刻带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山田先生,”她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严厉和压迫感,“请你继续回答我们的问题。”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像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敲在山田野紧绷的神经上。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被迫妥协的不甘。
山田野的喉结又滚了滚,眼神有些慌乱,有些沉不住气一般道:“我、我只是……把封住的枪管拆了下来,换成了普通的枪管。”
“为什么?”目暮警官立刻追问。
山田野咬紧牙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气:“我只是想吓一吓她。”
“吓谁?”
“艾拉。”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情绪,“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看不起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她一个刚红起来的模特,可以对我呼来喝去?我不过是想让她在舞台上出个丑,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踩的!”
“所以你把封住的枪管拆了?”江明意看着他,“那子弹呢?”
“子弹……”山田野眼神一虚,“我、我只是换成了另一种不会伤人的子弹,那种近距离也不会打穿皮肤的,只会有一点疼,让她以为自己真的中枪了,然后在舞台上吓到失态。”
他说到这里,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整个人也跟着往前探了探身:“我根本没想过要杀她!我只是想吓吓她而已!我没想到她会死!!”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急于辩解的情绪,像是生怕自己的话没有人相信。
“那真正的子弹,是谁换的?”目暮警官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是我!”山田野猛地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不是我!要是是我的话,我干嘛要把我换了枪管的事情说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掏着裤子的口袋。“这些是我装入枪支后剩下的子弹,我并没有用真正的子弹,不信,不信你们可以查指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