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湛下意识咧开嘴，但看着看着，眼前开始模糊，捻着衣边深呼吸，把情绪压下去。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雌父不说。以前有很多虫来刺杀首席，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死掉，然后首席的身份就绝密了，她在暗处管理我们。”
“为什么要告诉我？”
迟湛原本将仇恨放在公爵上，也不想放过那些和雌父接触过导致他散命的虫，，平白陷入了沉思。
奥林心底叹了口气，脸色动容又担忧，放低了音量，“你的眼神，总让我感觉你一直在难过，很难过很难过，我……我觉得你把注意力转出去，或许能快乐一点。”
奥林微微叹息，唏嘘中有些迷茫。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虫母是谁，首席可以直接承认她就是虫母，但她说她不是，她觉得她只是担任暂时的领袖，只有找到虫母才能解决雌虫虫核的问题，也能解决雄虫稀少的问题。”
“那样的话，以后就没有自相残杀的战争了。”
雄虫的手抓紧了单被。
“那万一虫母很弱呢？”
“嗯……说的也是，我们也不是虫母都要的，他不强大的话，没有虫会效忠他，怎么样也要像成为将军那样的元帅吧，但现在打仗是打我们，正规军的元帅成为新的领袖，怎么看也很诡异啊。”
“以后形势会变吗？”
“当然啊，我们辛辛苦苦翻身跟他们打仗，好不容易赢下来，当然得把虫帝踹下去，让以后的雄虫喊我们雌主，切，一群菜虫，谁要跪下来喊他们雄主啊。”
说得很有道理……
迟湛发现好像忽略了哪里。
……他也要喊？
这不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打完仗你们做什么？”
“打完仗就开阔领域啊，去外面开拓星域，打下好多个星球来，到时候我就当个强抢雄虫的星盗，玩一个扔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天才。
“倘若虫母没出现——”迟湛瞬间住了嘴，神色复杂。
虫母已经出现了……
“怎么啦？你想到什么了吗？”奥林凑近盯他的微表情，在揣度。
迟湛伸手推开他过于靠近的脸，“没有。”
“没有的话……那好吧，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入夜之后巡逻军雌换队，你家武器库在哪里？我们要准备炸城堡了。”
迟湛立即起身，在卫生间换上便于活动的装备，还把过长的刘海随便一扎竖在头顶，向看呆了的雌虫颔首，“你先准备准备，我给你带路。”
“……”
二十个小时后……
对于炸城堡，迟湛的兴致很高，话也多了起来，“你得解决权限报警的问题，万一要逃跑我可不管你。”
“好哦。”
两虫一齐靠在门前听外面的脚步声，奥林眼神不自觉落在迟湛头上那撮弹跳有力的短毛上，艰难往别处看。
五分钟后。
换班的训练军雌分队离开，一队在外，一队往里，剩下一队沿着城堡边缘搜巡。
迟湛熟门熟路、左顾右盼领着奥林来到地下二层，在一双大门前指着墙上的权限锁向雌虫暗示。
奥林朝他眨眨眼，摘下虫脑粘在控制面板上，下一秒，控制面板内迅速升起数条数据，连连滴滴响了几声，沉重的大门轰然震了一震，砰的一声泄出空气。
【里面有虫。】
【啊？】
【你小心点，我把他干掉。】
迟湛眼前一花，奥林就窜了进去，打斗声连着撞击，再进去看时雌虫已经将里面的虫撞得头破血流。
“等会！”
“啊？”
奥林揪住守卫军虫的头发，下意识放松了手上力度，对方下撤扫腿，差点被踢中脚踝，心有余悸的雌虫控制不住地狠捶他胸膛，反手将其压制在胳膊肘下。
“怎么啦？”
“他还有用，我能混乱他的记忆，在里面给我们开门。”
“哇……”奥林大为震惊，“你这么厉害？来来来，你上，我把他压制住。”
“嗯。”
迟湛手指点在守卫军虫眉心，两虫双眸全黑，随着身侧的黑色绸缎增多，奥林越能感觉到手下的挣扎在变弱，直到不再挣扎，便松开了制栓。
“好了。”
此时守卫军虫笔直站在他们面前，头上的血滴落下来时奥林刷的扯住桌上毛巾给他捂住，再松开时伤口已经愈合。
迟湛看着奥林在墙壁的控制面板上一阵捣鼓，打开了空气转化器。
“雌虫的鼻子都很灵，你让他给自己整理一下，到时候那些虫回来换班别发现了。”
“好！”迟湛按他的话照做，“可以了。”
“这个地方的安全性挺高，热感应还好说，重力感应我真是……全部关掉！等会我们再出去把监控屏蔽掉。”
“嗯！”
奥林没有先去挑选武器炸药，而是用虫脑将四周扫描一遍，走到一处角落，红光射线正对天花板。
“墙厚半米，感应器死角，上方对准你隔壁的卫生间，就这了。”
迟湛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坏事，但看着他的动作，显然自己心理建设做少了。
奥林先是在天花板画齐肩大的方块，又在武器库里挑了一米多长的单臂切割器，飞上半空倒攀墙上，对着方块线开始斜面切割。
他手里的动作像时做了千百遍，没有一点闭塞，直接在上方洞穿了一个入口。
迟湛也没闲着，指挥守卫军虫带他逛几遍仓库，让他将仓库图纸隔空传送给自己，删掉记录，还更改了库存系统并拷贝留念。
待奥林结束后，迟湛命令守卫军虫将尘屑清扫干净，垃圾也全部销毁，还在一旁观看雌虫将洞板修复一遍，直到再合上时完全严丝合缝。
“可以了，找炸弹。”
他们走进隔间，数百种炸弹分门别类放置在木架上，从上往□□型逐渐增大。
“小的威力不行，大的太麻烦，要能隔空遥控的那种。”
奥林的手指虚虚点在弹药外的配制表上，细细浏览着，终于找到了他先前计划的一种。
远控光弹。
威力中等，能破除坚硬楼板，非金属的复合材料外壳厚实，经得起连续搬动的动荡，还必须在终端的控制中才会引爆。
不需要很沉重复杂的炮弹，能将这座城堡炸毁就足够。
奥林紧急联系阿斯弗，将权限转移在虫脑上，确定后准备偷家。
迟湛主动担任小跟班，眼睛亮亮的，控制守卫军虫跟他一起搬货。
二十枚远控光弹，每个都有迟湛一大半的高度，他不禁沉浸在城堡坍塌的幻想中，心情十分愉悦，还会朝看过来的雌虫笑笑。
奥林也随之一笑，继续忙活。
雄虫特意提醒道：“公爵住在六层。”
“好，我知道。”
奥林继续将控制端导入虫脑系统中，手速飞快，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
“这几天我把它们嵌入城堡的墙壁里，反正墙壁厚实，屏蔽了感应器，谁也不知道。”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远控光弹藏在隔壁卫生间里，清扫完下方的痕迹，便以迟湛混乱守卫军虫的记忆结束。
回到房间后，奥林才跟没骨头似的累极躺进摇椅，头搭在垫子上，闭着眼长吁一声。
洗完澡的迟湛顶着一脑袋杂毛眯着眼爬进衣柜里睡觉。
后半夜。
原本在地下室休息的奥林此时挂在城堡六层外墙上，全身笼罩在夜行斗篷中，特制的环境模拟衣将他的身形全部遮挡。
半虫态的他靠着手上的钉耙辅具和双腿稳住平衡，单手拆掉墙外的通风挡板，抬手将绑定在身后的远控光弹塞进去，恢复原样。
夜行斗篷在活动间不停地发出屏蔽感应器的信号，还会自动拟态，奥林并不担心远处站哨的雌虫会发现他的踪迹。
尤其是全身都在信息素分解剂的浇灌下。
背后绑定了五枚加起来上百斤重的远控光弹也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而且速度很快，即使没有放出翅翼，金刚虫爪配合钉耙辅具也能很好地在墙上攀爬。
巡逻军雌们的位置很分散，在规定时间内走过一段距离，将佩戴的铭牌往记录仪上一扫，便不会再出现这里。
每当军雌听到机器扫过铭牌的‘叮’的一声，离开原地后，没多久空间不动声色波动几度，头顶的通风口被悄然撬开，几枚特质屏蔽器和远控光弹安置妥帖。
中央星夜晚时间近乎二十小时，奥林前后来回四五趟，终于趁着换班之前把那些搜刮而来的远控光弹塞到指定位置，穿着拟态斗篷回到地下室房间。
原本空旷的房间突然出现雌虫的身形，奥林手掌压下胸前按钮，飘逸的斗篷顿时失去控制被重力扯下，垂坠在身上。
奥林伸手从背后捋平布料，反手将它们塞进背后拉链的缝隙中，熟练地推进去，沉浸在塞进去或翘起来的边边拉平梳理中。
“你在做什么？”
没有情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中。
雌虫乍然弹跳上墙，虫爪陷入砖块中，惊魂未定的视线定在雄虫身上。
“？”
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又透亮，加上完全没遮挡的幼态斯文的五官让雌虫松了一大口气。
“你吓死我了，突然叫我一下，搞得我还以为……”
奥林缩回虫爪，反手捻起身后的拉链，感觉背后一片平整，便躺在摇椅上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迟湛挠了挠头，“要喝水吗？”
迟湛站在摇椅边戳了他一样，发现沾染湿汗时默默把湿意揩在自己衣边。
“要……”
迟湛在抽屉下取了水，打开封口凑到他身旁，目视雌虫的喉结不断起伏，连续下咽充斥在耳边，便又去取了水，一连三瓶，奥林终于有了回魂的反应。
他起身甩了甩半湿的头发，“我要去洗个澡。”
“没有衣服。”
奥林打了个哈欠，“没事，我衣服速干，还抗造。”
“价值八百万。”
奥林回头朝他得意眨眼，扬首弹舌一笑，挥了挥手，成功尽在掌握在指尖。
“那二十多个光弹我已经藏好了，到时候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