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前脚刚走,陛下后脚便愤恨地甩袖离席,其他大臣也心有余悸地陆续离场。
萧烬双腿一软,即将摔倒时被洛鸢及时搀住。
“现在才知道害怕啊?”洛鸢打趣道。
萧烬嘴硬:“谁怕了,腿有点麻。”
“那你还是怕了呗?”
“本宫怎么会怕!”
两人来来回回拌了几句嘴,洛鸢拿出手帕,摁到萧烬的额头上开始细心地帮他擦汗。
“过会回去让窈娘给你熬一碗安神汤,就你这身板,搞不好晚上要发高烧。”
萧烬无语地推她的手:“我说了,我没怕。有你在我身边,我怎......”
“五弟。”
不知何时,梁王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站在他俩面前。
梁王的眼睛一直盯着洛鸢,阴阳怪气道:“五弟和弟妹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呵呵。”
洛鸢一直以与萧烬感情不和自居,并自荐作为梁王的“眼线”而存在。所以,梁王看到洛鸢出手救下萧烬、并对他细心安抚时,内心有种极为强烈的不适、以及被背叛的愤怒。
洛鸢眼神一冷。
方才出手杀死刺客,差点打破她对外柔弱不堪的假象,同时几乎碾碎了梁王对她的信任。如今萧烬已然撕下了伪装,她不能再暴露自己了。
洛鸢朝萧烬偷偷示意下,萧烬秒懂,剜一眼梁王后,赌气似地离开。
洛鸢朝梁王笑了笑:“殿下,借一步说话。”
梁王眼含愠怒,语气微冷:“洛鸢,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离开萧烬吗,只要他死了,本王自然会想辙让你离开,可你方才为何救他?”
他带着质问,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洛鸢故作害怕,嗓音也随之颤抖几分:“殿下......妾是为殿下着想啊,若萧烬方才真的死了,那么满朝文武、甚至当今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谁呢?”
“试问在众人心中,他们认为谁最忌惮萧烬呢。”
梁王浑身一冷,咬紧下唇,双眼微眯,隐隐觉出后怕。
是他、梁王!
即便他自己不承认,也无法阻止别人这样以为。甚至就连陛下,也一直当他们兄弟两人不和!
好险......差一点就被舅舅坑惨了。
见梁王脸上现出慌张之色,洛鸢趁热打铁:“殿下,今日萧烬成功说动北凛使臣,将大胤的损失降至最低,已然立下一功。如若此时遇刺惨死,别人会如何想你,陛下又会如何想你?恐怕到时满朝上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将殿下视作残暴善妒之人,人人避而远之的。”
“但更重要的是陛下会如何看你。即便他无法坐实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但从此必然也会对殿下生了嫌隙,还如何肯委以重任呢?如何肯放心地将......交给殿下呢?”
醍醐灌顶。
梁王的神情越发严肃,他方才脑子里一片混乱,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他舅舅行事太过鲁莽,自己的前程差点被他毁掉!
梁王死死攥拳,恨恨咬紧牙关。
随即勾唇:“鸢儿,虽然五弟之事确与本王无关,但谢谢你为本王想得如此周全。鸢儿......若有朝一日......本王一定会好好奖赏你......”
梁王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触碰洛鸢的脸,洛鸢倏地躲开。
“殿下......此处眼睛多,要谨言慎行......”
“哦哦,多亏鸢儿提醒了。”梁王迅速收手,不自然地摩挲下手指。
随即重新换上严肃的神情,朝萧烬走去。
“五弟,今夜,受惊了吧?”
萧烬愕然转身,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望向他,冷笑:“本宫没死,三哥很失望吧?”
梁王恨不得立即掐死他,但经过洛鸢的“善意提醒”,此刻为了避嫌只好赔笑:“五弟,你说这话过分了,你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会希望你死呢。”
萧烬冷哼。
“不过五弟,你眼疾和腿疾恢复这件事,为何不提前与三哥分享?三哥可是一直都很担心你......”
梁王说着,伸手扶住萧烬的肩,力道由轻到重,来回捏了几下。
萧烬扭过脸,死死盯紧他的手指,轻蔑地笑了笑。
“本宫的事,就不劳三哥费心了。”
梁王脸色难看,硬挤出笑。
洛鸢和萧烬回废宫的路上遇到乌桑,他腰间别着一柄长剑,抱拳站在路中间。
“乌桑,好久没见你了,你去哪了。”洛鸢一秒兴奋。
萧烬冷脸:“咳咳。”
洛鸢朝乌桑讪笑:“别理他,神经病。”
乌桑面无表情:“听说今日晚宴殿下差点遇险,我特意过来看看有无大碍。”
萧烬朝他翻翻白眼:“本宫的事,要你管?”
洛鸢偷偷掐他一把,不明白为什么萧烬每次看到乌桑,都如此没好气呢?
“既然殿下平安无事,那属下先告退了。”乌桑拧眉,只冲洛鸢拱手告别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