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刀光闪过,刺客暴起,越过重重人障,剑光凌厉,直指萧烬心口。
有人发出惊呼,空气凝固,大殿上的笙歌曼舞骤然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萧烬这边,陛下当即捂住胸口,表情恐慌。
洛鸢,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藏在萧烬羽翼下、一只瑟瑟发抖的雀鸟。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他身边、那个懦弱累赘的王妃。
千钧一发之际,这位一直低眉顺眼的女人,于袖中抽出一柄利刃,三两下后,血光乍现。
刺客是一名貌美的舞娘,虽看似柔弱,实则武力极高,应是始作俑者提前暗中安插进来的。她此刻浑身沾满鲜血,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洛鸢抹去溅到脸颊的血珠,对着所有宾客温婉一笑:“抱歉,我的夫君,我必须护着。”
满堂震惊。
这一刻,身旁惊魂未定的萧烬望着她,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慕。
此时,众人才慢慢回过神,重新陷入慌乱。陛下拍桌大喊:“是谁干的!拦住所有人,谁都不许走!”
席面上,苏相面色铁青,吹着胡须,气恼到几乎口鼻冒烟。
为什么失败了?为什么失败了!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萧烬就可以死了!
梁王下意识瞥他,见他这种反应,瞬间明白了一切。舅舅说的“他自有安排”,原来是这个意思。
决不能让舅舅败露......他脑袋飞速旋转,转瞬后,毫不犹豫指向此刻正站在萧烬身边、被吓到呆若木鸡的张好好,高声怒吼:“张大人,你是何居心,竟敢刺杀本王的五弟?!”
......
“嗡——”顷刻间,张好好感觉大脑突然空白了。
众人迅速安静,目光惊恐地望向张好好,迅速在脑中复盘方才发生的事情。
张好好入京不久,与五殿下素未谋面,以他那般高傲的性子以及与梁王亲近的立场,按理说不会去找萧烬敬酒吧?
还有,为何偏偏这么巧,他酒杯摔碎那刻,便是刺客现身之时?这肯定是张好好有意发出的信号啊!
再者,张好好为何面无惧色,分明就是事先知情!
一番推演之后,群臣越发笃定,此事正是张好好所为。
甚至就连萧烬和洛鸢,都忍不住泛起嘀咕。难道真被张好好认出身份了?但即便被认出来,以他胆小怕事的本质,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明目张胆地行刺杀之事吧!
难道,张好好背后有梁王或苏相授意?但梁王方才气势汹汹地指认他,显然有与他强行割席的意思。
可如此左膀右臂,梁王舍得吗?
除非,梁王有其他需要保护之人。
事已至此,洛鸢和萧烬心照不宣地望向苏相,是他无疑了!
此时,苏相捂嘴假咳,面色煞白,带着些许心虚和不自然。但在外人眼里,他大概只是被吓到了。
张好好懵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连滚带爬地下跪求饶:“陛下明鉴,微臣冤枉啊!一定是臣在朝中得罪了同僚,他们有意要害我!”
“陛下——”
大殿内,只有北凛使团众人面色平静,一个个抱着胳膊,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祝无涯冷冷一哼,朝身旁的小随从调笑道:“大胤真有意思,没想到今日还能让咱们白捡一场大戏瞧瞧,这趟不亏。”
“相师,那人绝对是被冤枉的,我们要帮他吗?”
祝无涯脸一黑:“多管闲事!”
被喝斥后,那位热心的属下瞬间被吓得不敢吱声。
张好好仍在大声求饶,额头磕出鲜血:“陛下,明察啊!臣是被冤枉的——”
陛下厌烦地摆了摆手,朝身边人疲惫道:“先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很快,几名侍卫进殿,一阵粗暴拉扯后,将张好好强行拖走了。
这事一出,众人完全没有了玩乐的心情,一个个情绪低沉,默默坐回座位。
陛下瞥向祝无涯:“祝相师,今日是我们大胤招待不周,令诸位见笑了。不如请诸位先暂回四方馆歇息。待明日签订协议后,朕希望诸位能多留些时日,到时会亲自为诸位准备一份玩乐大礼,就当聊表歉意了。”
祝无涯懒得搭理大胤的家事,正想办法离宫逍遥去呢,此时听到陛下发话,爽快应声:“好啊,先谢过陛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