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想了想，觉得折中一下也不是不行，“那就我去打地铺，你睡床好了。”

“我……”陆宥犹豫了一会儿，“那还是我们一起睡吧。”

“好！”我赶紧点头。

早这样不就行了！

先前说话说的头头是道，但洗漱完后看着自己的这张脸和身体，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

陆宥看着倒是比我坦然，或者说他可能是因为被我催着去换上了我的睡意，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新的麻木，呈现出来的状态最后就成了坦然。

他坦然的面对我，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

于是我把他抱起来，让他从一团成了一个长条，然后发觉我的身体居然这样轻，这样做时根本不需要废任何力气。

陆宥任我摆弄着，就像是每次我们还在一块儿的时候那样。台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让他就像个娃娃。可娃娃不会开口，陆宥会。

“以后如果也这样下去怎么办？”他问我。

“那就继续一块儿生活吧。”我想了想，“直到我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那一天。”

“许晴，”陆宥闭上了眼，“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他问这话的时候神情是自然的，但这一句在我耳边却像是平地惊雷，让我从之前的恹恹欲睡的状态挣脱，整个人都清醒了。

“分手呀……分手当然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有些结巴，“之前你同意分手不也很快吗？怎么现在……”

“因为你当时的态度很干脆。”陆宥依然闭着眼睛，“你压根就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利。”

“因为……因为……”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这会儿怎么说才能圆谎。

对着陆宥的脸我可以说谎，我可以笑着跟他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俩不合适，但对着‘自己’说这话就像是在和自我撒谎，我伸手想去关灯，闭着眼睛的陆宥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伸手挡住我。

“因为你太爱我了。”我咬咬牙，“这种爱就像是悬在我头上的剑，我一天坐在你爱我的宝座上，这一天都会心惊胆战，害怕它某天忽然落下来。”

“你想说的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陆宥忽然睁开了眼睛，“可我不是叙古拉暴君，你更不是达摩克利斯。你我的关系更不是君王和臣民，我们是爱人。”

“我就是害怕……”我说，“我就是害怕……”

陆宥看着我，‘我’在看着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一时兴起，我怕你也跟别的男的一样，还没到手的时候想着互相交换，到手后跟我说你想要孩子……到时候我怎么办，女孩儿是嫁出去，男孩儿是娶妻进来。你……你知道我害怕吗？”我说的磕绊，“再说有了孩子……怎么还会有公司肯要我啊。”

“我之前就说了我可以结扎，”陆宥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我都不能为你做这些，”我看着他，“我凭什么要你为我这样做？”

“因为男性结扎比女性要方便得多。”陆宥耐着性子跟我解释，“女性结扎对身体的损害很大。”

“还是不行……”我还是说，“还不如直接分手……”

“我想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陆宥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要小孩儿，小孩儿到底有什么好的，再怎么乖巧的小时候肯定得换尿布换一堆东西吧？哭了要闹吧，好不容易养到成年了，还得操心……是个男孩儿就得担心他搞大别家姑娘的肚子，是个女孩儿就得担心她遇人不淑。”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因为陆宥说的这些话，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和平时不符的摆烂气息。

“我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陆宥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不需要你走一遭鬼门关，就为了给我生个烦人的小孩儿。”

我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陆宥把我的胳膊拽开，“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不知道。”我不看他，已经决定把破罐子破摔贯彻到底，“我觉得你在骗我，我还觉得我在做梦，我现在要睡觉了。”

“你就是害怕，许晴，你觉得自己不能承担为我结扎的痛苦，你觉得自己就没有资格要求我这样做。”陆宥没放过我，“我本来也不是因为你的要求才去做的，你算什么……你听见没有！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是小孩儿吗？说不过就耍赖！”

我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那你明天就去结扎，”陆宥说，“反正你现在用的我的身体。”

我看向了陆宥，陷入了新一轮的混乱。

陆宥是认真的吗？

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还是我疯了？

“你听见了没有？”陆宥问我。

“听见了，但是……”我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痛，没有醒，“但是……”

但是我真的没有做梦吗？

“听见了就好，”陆宥拉过了被子，“睡吧。”

“但是我们分手了……已经分手两个月了。”我说，“陆宥，我会想办法让我们换回来的，你不用这……”

“少废话，”陆宥说，“你以为天龙座流星雨还有多久会停……”

“什么天龙座流星雨……”我愣了愣。

“当地球穿过Giaconini-Zinner彗星产生的碎片尘埃时，就会出现天龙座流星雨。”陆宥看着我，“昨天出现，10月10日还会出现，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推他。

“流星还能和什么挂钩，”陆宥闭上了眼睛，“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