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这样。”Mark轻声说,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下午的复健训练,Mark格外沉默。他在水疗池里反复练习着手腕的旋转动作,眼神专注得可怕。物理治疗师离开后,他依然留在池边,用右手一遍遍模拟着反手击球的动作。
Junior坐在池边的长椅上,没有催促。
“我在想,”Mark突然开口,声音在水疗室的回音中显得有些空旷,“也许可以重新设计发球动作。”
他详细解释着自己的构想,如何通过调整抛球高度和转体时机来减轻手腕的负担。这是手术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具体地谈论技术调整。
Junior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当Mark说完时,他才开口:“需要我联系Dunk做动力学分析吗?”
“晚点再说。”Mark从水池中起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现在,我想再试一次正手。”
暮色渐沉时,他们再次来到网球场。这一次,Mark的击球明显流畅了许多。虽然力量远不及从前,但落点控制得相当精准。
最后一个球划过完美的弧线,落在底线角落。Mark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落点,胸口微微起伏。
“明天,”他转身看向Junior,“我想开始看对手的比赛录像。”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经过医院的花园时,Mark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几个正在练习发球的少年。
“他们握拍太紧了。”他轻声说。
Junior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会教他们的,等你完全康复。”
夜色中的病房亮起温暖的灯光。Mark坐在床边,仔细擦拭着球拍线。Junior在整理明天的康复计划,笔尖在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Junior。”
“嗯?”
“谢谢。”
擦拭球拍的动作没有停,道谢的声音也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Junior抬起头,看见月光透过百叶窗,在Mark低垂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那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选手,此刻正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一步步走回属于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