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老乞丐眉间聚起了褶子,他满脸怀疑地看着林重遗,问道:“朋友?什么朋友啊?”
林重遗将杂草捆成一团,扫地面的灰尘,转头说:“啊,就是甘耳亭的人,他叫平安,年纪跟我差不多,只不过他负责前厅,我负责后院,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对了,前两天,他还带我出去玩儿呢!”
老乞丐嗤之以鼻,抓抓自己打结的头发,说:“哼,带你去玩儿这就是好人了?你呀,多长两个心眼,不要被人骗啦。”
“嗯嗯。”
平安准时来到缘来客栈,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抹额的男人,他抬头看着平安,缓缓勾起了嘴角。
这是白天那个男人。
平安走到男人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男人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拿起白色的酒壶往他的酒杯里倒了半杯酒,说:“你来了。”
平安看了看这酒杯,月光倾泻而下,杯口有流光婉转,他又扫了一圈桌子,发现上面只有一道下酒菜,他直接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男人端起酒杯,小啜一口,说:“你想不想知道,这林重遗是什么人?”
酒香扑鼻,平安认得,这是缘来的招牌酒,他问过,一瓶要几两银子还不止。
平安咽下一口唾沫,把手放到酒杯上,一边看男人的反应,男人从头到尾都盯着他,此时更是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喝下去。
男人看着平安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嘴角扬起来,自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果然是名贵的酒,味道醇厚,跟那些便宜货就是不一样,平安心里想道,并把酒杯轻轻放下。
“你刚才说,重遗是什么人?”
男人把酒再给他满上,说:“啊~林重遗啊,林重遗本来是太宁宫的弟子。”
平安惊讶道:“真的吗?这小子,真是没想到……”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逐出了师门,不再是太宁宫的弟子了。”
平安一边观察男人的神情,一边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师傅。”
平安愣住了,喝酒的手猛地一顿,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看着他,作出苦笑的样子,说:“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但这确实是事实,这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许多门派都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来到甘耳亭,做小工呢?”
平安低着头,若有所思,这倒是说的没错,他既然是太宁宫的修行弟子,为什么不在太宁宫修行而是来我们甘耳亭做工呢?
“其实,原本我不该说这话的,但是,我那天在街上,看见你和他走在一起,我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我不能隐瞒实情,白白看着你去送死啊。”
平安放下酒杯,一脸狐疑,追问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见他已经半落入自己的陷阱,继续说:“一个连自己师傅都能杀的人,难道还会放过自己身边的人吗?”
平安听了皱起眉头,然后又笑起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摆了摆手,说:“这,不会吧?”
男人凑在他左耳附近,说:“你说得也没错,他自然不会杀别人……”
“他怎么会杀那些人呢,他们个个都是甘耳亭的乐手,可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工,有些人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你说,他若是起了杀心,你说,他会杀谁呢?”
“他表面上对你关怀备至,处处显出柔弱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你放下防备吗?”
“咕咚”,平安咽下酒水,杯子里还有半杯,他却不再喝了,而是望着酒杯里的酒水,眉头紧紧挨在一起。
男人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趁热打铁,说:“不仅如此,我的一位道兄告诉我,林重遗身上带着妖魔的骨血,能蛊惑他人呐。”
平安越听心里越觉得恐惧,他的手慢慢抓紧裤子,然后猛地站起来,看着男人说:“你别说了,我,我要走了。”
平安虽然嘴上说着要走了,但是身子依旧还站在原处。
男人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的诡计已经得逞,于是接着说:“再过几日,你就知道了,日子久了,他的本性就渐渐显露出来了。”
“他不是人,是妖魔。”
平安跌跌撞撞地回到卧房,脑子里都是那男人的告诫,他小心地推开房门,却发现林重遗不在卧房里。
难道真的像那男人所说,林重遗不是人,而是妖魔,他夜晚出去就是为了害人?
不,不,不,平安摇摇头,这都是那个男人胡说的……
平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就这样在恐惧与怀疑之中,平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林重遗早已经在院子里了,他把面前水桶里的水都一一倒进水缸里,然后对着打开房门的平安,说:“平安!你醒了?我还在想,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呢。”
“啊……”平安看着林重遗的脸,脑袋里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人说的话。“我……我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