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挠挠头,半晌,才说:“啊,这倒也是。”
老乞丐拍拍林重遗的手背,说:“不过我们先把戏听完吧,啊,听完再说。”
林重遗总算知道为什么楼上楼下那么多人站在这里听戏了,勿论是台上人的风姿嗓音,抑或是走坐行卧,一举一动皆韵味无穷。
曲罢已是黄昏,人们开始站起身子,一一跨出门槛,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林重遗。
林重遗觉得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他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于是他拽着老乞丐的袖子,说:“老乞丐,我们走吧。”
老乞丐“走?你不是说你要进去吗?看看老板会不会要你啊。”
林重遗拍拍自己的头,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甘耳亭的老板是个女人,还是个姿态优雅的大美人,她的衣服上绣着绿色的风铃草,头发盘在右耳后面,左边落下一缕缠着绿色绸缎的辫子。
“你来的很巧,我们甘耳亭确实正在招工,”春冷将林重遗上下打量一番,春冷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都跟着弯起来,她接着说:“后院缺一个帮姑娘们打理日常事务的小伙子,我看他确实不错……”
春冷拨开林重遗的刘海,薄唇微张,微微一愣,说:“就是这长相,有些欠缺……”
春冷随即又笑道:“但也不妨事……”
春冷捏着手中的青色手帕,问道:“你,家住哪里?哪方人氏?”
老乞丐把林重遗向前推了一推。
林重遗往前走了两步,这才说:“我,我,我无父无母,流浪至今。”
林重遗说了谎。
春冷看着林重遗身上的那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微微一笑,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于是说:“那也好,了无牵挂,这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住下了。”
春冷拿着手帕招呼他说:“跟我来。”
林重遗看着老乞丐,老乞丐点点头,说:“去呀,去呀。”
春冷领着林重遗进了后院,边走边说:“我给你在后院安排一间房,就住在姑娘们旁边,条件可能不是太好,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归是什么也不缺,比你流浪在外要好多了,以后呢,你要是再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都给你安排下去。”
林重遗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后院跟前院不同,一看就是女人住的地方,院子里有几棵梅花,林重遗刚一走进去,就有一阵香风迎面扑来。
春冷朝四周喊了一声,随后房门接连打开,一群女子成群地走出来,个个头上带着簪子,身上披着纱衣,有素色打扮的,也有穿得大红大紫的,有些女子的肌肤还隐隐若现。
林重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清芸第一个走上前,朝着春冷身后打量,说:“老板,这是哪来的小郎君啊。”
“刚才招来的,”春冷两指捏着丝绸帕子,指着这女子,说:“这是清芸,你可以叫她芸姐姐,还有烟柳、晖风、纨紫、绿瑛……”
春冷把人一一指给林重遗看,然后说:“以后你们待得时间长了,自然就认识了,”
春冷随后又打趣众人,说:“这是今天新招的小工,就负责你们这后院里的杂事,他年纪小,你们可不要欺负他。”
众人拉长了声音,声音柔柔媚媚,说:“好~”
春冷看着林重遗皱着眉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用害怕,她们呐,闲来无事就喜欢逗弄人,被我惯坏了。”
林重遗乖巧地点点头。
老乞丐看着跨出门槛的林重遗,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林重遗说:“嗯……都是女人。”
“女人……女人好啊,女施主都善良,肯定会多多照顾你的,要是都是男人,我还怕你受委屈呢。”
老乞丐握着林重遗的手,眼神左右摇晃,说:“那,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
“什么?老乞丐你要去哪?”林重遗反握住老乞丐的手,慌张地问道。
“哎呀,你放心,我就在附近,找一个寺庙,等我找到了,我就回来找你,放心放心。”
林重遗不舍得松开老乞丐的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乞丐你不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吧。”
老乞丐用他平时那副嫌弃地语气,说:“哎呀,不会。”
林重遗这才放开他的手,笑了笑。
老乞丐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林重遗心里怅然若失,老乞丐刚走,他就开始想念他了。
林重遗回到春冷给他准备的房间里,这房间确实不算太好,但是比破庙要强多了。
不过,这房间里却有两张床……
林重遗把东西收拾完毕,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吃了半个的苹果。
少年看见林重遗说:“哎,你就是林重遗吧,刚才老板都跟我说了,我叫平安。”
“平安?”林重遗看着他稚嫩的面容,说:“我记住了。”
林重遗在甘耳亭待了三天,已经对后院的事务了解的差不多了。
平安乐观开朗,为人有趣,他对林重遗还算不错,虽然说话不算礼貌,但是总算还有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