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做?你想让我死吗?]
石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只是陈述事实,只想要孩子安康。可如今,她却成了那个制造难题、将他逼至绝境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让他正常地见见孩子,结果却总是让孩子遭罪。
第二天,狄雄再次出现在楼下。
石笑提前给宝宝喂了半碗粥,将分装好的奶粉、尿不湿和备用衣物仔细装进背包。递过孩子时,她又一次叮嘱:“他肠胃还没恢复,千万别吃油腻的,喝点奶或者白粥就好。”
狄雄接过背包和孩子,未置可否。
整个下午,石笑心神不宁。估算着平日孩子午睡该醒的时间,她发去信息:[拍张宝宝的照片给我看看,好吗?]
没有回复。
三点多,手机终于震动。狄雄发来一张照片,宝宝独自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表情有些懵懂。配文只有三个字:[刚睡醒。]
石笑立刻拨通电话:“喂,宝宝喝奶了吗?”
“正准备带他去吃点东西,鸡汤面或者稀饭。”
“我问的是,他睡醒后喝奶了吗?”她追问。
“睡觉前喝过了。”
“狄雄,你听我说,他这几天不能沾油腥。随便吃点白粥就好,千万别吃面。还有……宝宝今天拉肚子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着,然后就被挂断了。
半小时过去,依旧没有回音。石笑再次打电话过去:“小宝呢?”
“在家。”
“在家?意思是他现在一个人?”她的心骤然收紧。
“我在菜市场买菜。”他的声音听起来稀松平常。
石笑攥着手机,一阵冰冷的怒意蹿上脊背。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挂断了电话。
临近六点,天色渐暗。石笑算着时间,买菜早该结束了。她又一次拨打狄雄的电话——无人接听。转而拨打视频通话——依然没人接。
在这个机不离手的时代,何况是狄雄这种洗澡都要把手机放在视线范围内的人。不接电话,只能说明他看见了,但选择无视。
石笑指尖发凉,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狄雄,好好的日子你不想过了吗?你确定要这样?]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背景音里是锅铲的碰撞声:“刚才在炒菜,没听见手机响。吃完晚饭就送过去给你。”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就好像一下午的沉默、不接电话、孩子的独处、她的焦虑,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
第二天晓梦打电话过来,石笑听到闺蜜的声音,连日来的压抑再也忍不住爆发:
“晓梦,我跟你说,我严重怀疑狄雄疯了。他最近几乎天天都要来接宝宝,动不动一条信息就甩过来‘我在你家楼下’。我的生活全乱套了——刚想带小宝出门散个步,‘我在你家楼下’;正准备哄孩子睡午觉,‘我在你家楼下’。我好像被困在了他的时间表里,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这谁受得了?”
“这绝对不行,”晓梦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和计划,不能变成一个24小时待命、只为了等他接孩子的留守妈妈。你得有个固定的探视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我跟他提了,我说‘你可以定在每周几或者每月几号来接孩子,大家都有个准备’可他根本不理会,信息已读不回。”
“你们离婚协议里没写清楚探视的具体细节吗?”
“当时用的是定良市民政局的标准模板,”石笑苦笑,“只笼统地写了‘父亲享有探视权’,多久一次、怎么探视,都没明确。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权利’变成一种……随时的征用和打扰。”
“那你必须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把规则定下来。”
“商量?”石笑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感,“我和他之间就没有‘商量’这个词。我说什么,他都用‘没那回事’顶回来。比如有一次,我正带小宝和朋友在外面吃饭,他电话来了,要接孩子。我说‘我们在餐馆吃饭,改天’。他让我立刻给他发定位,然后直接冲到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孩子接走。”
“天啊……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发定位嘛?”
“呵,如果不发那就会是一场灾难。夺命连环call,加上他那套理论:‘好事不背人,背人无好事’、‘你跟谁在外面鬼混我不管,但我必须接我儿子’……”石笑模仿着他的语调,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男人真是彻底疯了。”晓梦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我真的好累……”石笑的话音未落,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那条熟悉的、不带任何商量的信息赫然在目:
[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