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又来了,”石笑把手机屏幕转向看不见的晓梦,仿佛她能看见似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嘲讽,“不打招呼,不预约,不分早、中、晚,不分地点场合,就这么临时‘通知’你,他已经到了。你说这……”
晓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焦灼,只好说:“那你先赶紧去弄宝宝吧。找机会,一定得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石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楼下,那个讨厌的身影正不耐烦地等待着。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快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转身走向孩子。
拉着宝宝走到楼下,石笑说:“我要陪着宝宝去。”
狄雄没有反对,三个人到了他家门口,石笑说:“我就不上去了,我在楼下等吧,宝宝睡醒了你告诉我。”
狄雄二话不说抱着宝宝就走了。
石笑闲着也没事干,干脆在附近的理发店做头发等着,等她做完头发给狄雄发信息,过了好久他才回:“刚醒,现在下楼。”
石笑陪着他们爷俩到处瞎逛,快到晚饭时,估计狄雄也觉得没意思只好送他们回家了。
又是两天后,狄雄再次来接孩子。这一次,石笑在他抱过小宝前直接问道:“今天几点送回来?”
“今晚能不能……就让小宝住我那,明早再送回来?”狄雄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像在商量一件寻常事。
“不行,”石笑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孩子还太小。”
“那就晚饭后吧。”他没坚持,像是早有预料。
晚上接近九点,石笑算着时间拨通了电话:“什么时候送宝宝回来?”
“今晚就让他住这儿吧。”狄雄又一次提出。
“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的语气开始变硬。
石笑保持着冷静,说出早已想好的条件:“如果你能保证他今晚不哭到扁桃体发炎、不生病,并且如果因此病了,你以后就再也不接他——那我就同意让你试一晚。”
电话那头瞬间被点燃:“石笑!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会不会说话?!”狄雄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你非要带他过夜,结果就会是这样。”石笑毫不退让。
“石笑!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
石笑不再纠缠,直接说:“不用你送了,我现在过来接。”
“我送过来!!!”狄雄咆哮着摔了电话。
忙音响起,石笑握着手机,在客厅里坐立难安。说是“坐等”,其实根本坐不住。她不断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他不送,今晚该怎么办?报警吗?还是直接上门?如果送了,但之后他变本加厉,又该如何应对?
刚才通话时,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老年女性的嘀咕声——是他妈妈。看来,今天这出“留宿”的戏码,恐怕是他妈妈在背后推动的。石笑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自嘲:怎么自己遇到的男人,都逃不开“妈宝”的底色?
夜色渐深,窗外依旧没有车灯的光亮照进来。每一分钟等待,都在试探着一个母亲的底线。
半小时左右后,狄雄来了,没打电话给石笑,让宝宝在楼下叫唤。石笑听到声音赶紧下楼去接。
狄雄一边递宝宝给她一边说:“你听着,我就说两句话:一、你这个人真的很自私,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你这个岁数了都没有学会尊重别人。”
石笑一边抱着宝宝往家走,一边应他:“是是是,你说的是。”
“等一下!”狄雄叫住石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永远不要拿儿子来威胁我。”
石笑冷笑道:“这句话我也想对你说。”
石笑抱着儿子径直回了家,刚带宝宝进门,狄雄的信息就过来了:
[你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从来不想想自己说出去的话像刀子刮骨一样伤害别人,那么喜欢装,40岁了啊!石笑啊!我只求真诚相待,你都不愿意,你以为你很牛么?]
石笑觉得莫名其妙,本来不想回的,想想如果话不说出来自己又会内耗,紧接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哒哒响:
[你又喝多啦?我又咋招惹你了?你太平日子过不了两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什么叫好好的日子你不爱过?什么叫太平日子过不了两天?你告诉我,解释给我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