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是用房产做抵押了吗?”
“现在的房市……即使有房产作为抵押也要看个人收入能否覆盖负债,房子抵押给我们,万一出了风险,我们处置资产成本太高。除非……”他压低声音,“你能找我们合作的担保公司过一下桥,但那样手续费和利息会高很多。”
“您这边知道这种担保公司的收费情况吗?”石笑想听听这个方案需要多少费用。
我给你个电话,你联系一下这个薛经理吧,他是专门做这个的。
石笑一出银行门就给薛经理打了电话:“你好,请问你这边是不是可以借过桥资金担保贷款?”
“你把你的征信报告先发给我看看。”
石笑把征信报告一张张拍照发给对方,没过多会儿对方回复了:
[过桥的费用是每天千分之二,贷款成功后我们收五个点。]
石笑在心里默算,借30万每天就是600元,如果最后贷到100万就要给5万给他们,确实不便宜。
[能再少点吗?]
[我是看你征信没有逾期才是这个价的,如果你征信有逾期价格比这还高呢。]
石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每天600的过桥资金,她没有勇气回薛经理。
虽然知道网贷是个大坑,石笑还是尝试了一家知名的线上借贷平台进行初步评估,填写完所有信息后,得到的额度赫然是“0”,建议栏写着:“信用负担过重,建议清偿既有债务后再尝试。”
她不敢再试,因为查询次数也在银行贷款考量的范围内。
就这样,每被拒绝一次,文件夹似乎就沉重一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狄雄留给她的,不仅是情感上的废墟,还有一套几乎勒住她咽喉的经济枷锁。而解开这枷锁的第一环——获得一笔重启生活的“活水”,竟是如此艰难。
晚上回到晓秋家,她将文件夹丢在角落,没有多说什么。但晓秋看着好友沉默的侧影和下意识揉着太阳穴的手,便已猜到了八九分。
挫败感如同津海潮湿的夜雾,无声渗透,也让石笑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在现实的冷雨中若隐若现。
她名下的信用卡负债,是这一年半回龙盘带着一家老小家用的,如今全压在她一人肩上。数字触目惊心,每月最低还款额都足以吞噬她大半收入。
石笑跑遍了津海几家大型银行,不同的信贷经理说的却是相同的话:“石女士,您负债比太高了……除非您能先清偿部分信用卡债务,降低负债率,或者找直系亲属作为共同债务人一起出面签署。”
晓秋收留了她和小宝整整一周,体贴地不问难处,只是默默地每顿给孩子和她做好吃的饭菜。
夜里,孩子睡熟后,两个女人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石笑终于开口:“亲,我打算明天回去了。”
晓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回去也好,缓一缓,总有办法。”
晓秋打趣道:“你还记得吗?大学那会儿,你说将来要当最厉害的律师,只为正义而战。”晓秋笑着回忆,“我还笑你目标太不具体了。”
石笑也淡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想想,真是讽刺。自己这官司,没打就输了。”
“也不算全输,好歹也‘去父留子’了。”晓秋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你是石笑啊,什么时候认输过?当初你能从那个小县城考出来,能在津海站稳脚跟,现在也一定可以。只是需要点时间。”
石笑接着向晓秋吐露了部分实情,关于债务,关于贷款被拒,关于前路的逼仄。
晓秋听完,沉默良久,最终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有什么我能帮上的,随时开口,别的不说,帮你看看资料、打听打听消息,总是可以的。”
石笑望着好友真诚的眼睛,喉头微哽。她没有说谢谢,有些情分说出来就轻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