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抵达津海时，正是早上八九点钟，石笑抱着小宝，拖着简单的行李刚出机场就看到晓秋和她老公熟悉的身影。

“笑笑！”晓秋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随即目光迅速从石笑疲惫的脸上移到她拉着的孩子身上：“快过来，快过来！天哪……小宝都这么大了。”

晓秋老公开车把一行人带到了津海最出名的早茶店，不是双休日，但三层楼的早茶店依旧是人山人海。

石笑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没想到再来津海，是这副样子投奔你。”

“说什么投奔。”晓秋利落地摆着笼屉，语气随意轻松，神情满是激动，“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石笑沉默了几秒，接过晓秋递来的流沙包，却没有吃：“就快过不下去了，过来看看能不能用我津海的这套房子抵押贷点款。”她抬眼，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也好，这样日子也不至于紧巴巴的，缓缓再说。”晓秋仔细端详着石笑，“瘦了好多，眼神也变了。”

“变了？”石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以前是那种……闪着光，什么都尽在掌握的亮。现在是……”晓秋斟酌着词句，“像潭水，很深，看不透底下是冰还是火。”她轻叹一口气，“不过，能果断离开错的人，这眼神就没错。”

“是吗？你也觉得我离对了？”石笑不放心地跟好友确认着。

“那肯定啊，既不能给你情绪价值又不能给你提供价值的男人不离还留过年吗？妥妥滴，自己一个人过，舒服又自在。”晓秋一边说一边往石笑面前放吃的。

“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我太较真了，应该再将就将就呢？”石笑慢慢吃着东西说。

“怎么可能，如果你是能将就那个人，跟悠悠爸爸就不会离。那句话说得对，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更何况你现在是有儿有女，人生圆满了。”

石笑笑着应：“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

晓秋收回忙碌的目光，诚恳地盯着她：“你自己不觉得吗？”

“好吧，说实话，我一秒钟都没有后悔过再次离婚，只是如果事业再好起来才是真正的人生圆满了。”石笑有些许落寞地低下头吃凤爪。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快快，好多好吃的，龙盘吃不到吧，快吃！”晓秋又从老公手里接过几笼屉依次摆好，张罗大家吃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晓秋上班，石笑就带着孩子，联系银行。她带着装满了房产证明、征信报告和各类文件的文件夹，踏上了辗转于各家银行的“征程”。

石笑去的第一家银行是某大型国有银行，这种银行贷款利率最低，先试试看。

信贷部的客户经理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的中年男士。他耐心地听石笑说明了想用房产办理抵押贷款的来意，又仔细翻阅了石笑提供的资料。

“房产位置和价值都不错，石女士。”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向征信报告上那几栏高额负债和近期查询记录，“但您看，您目前的个人负债率已经严重超标。这些信用卡债务在银行风控模型里，是过不了的。除非您能先结清大部分，或者提供强有力的共同还款人——比如，您父亲或者母亲愿意共同签署抵押贷款合同，否则……”他遗憾地推了推眼镜，“系统初审就过不了。”

石笑的爸爸和妈妈很早就离婚了，如今都早已再婚，不可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来跟她签。而且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不行，都要带上他们的配偶，自己的婚姻已经这样了，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他们双方任何一方现在的婚姻。石笑可以说只用了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方案。

“如果我能提供在外地的稳定的工作收入证明呢？”石笑仍不愿放弃。

“外地的工作证明我们这边不认可哦。”

“那您的意思是我要去我有收入证明的地方贷款？”石笑虽然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那也不行。那样的话，你的房产就是异地房产抵押，流程更复杂，审批更谨慎。”经理的语调依旧客气，却是彻彻底底地拒绝了她。

石笑在银行冰冷的玻璃门外站了片刻，仍旧不死心，又联系了一家以服务灵活著称的股份制银行。

接待她的是位妆容精致的女经理，笑容热情。但听到“离异”“高负债”几个关键词后，笑容便微妙地收敛了。

“石女士，我们银行其实有针对女性客户的‘再出发’助力贷，但通常要求申请人在本地有稳定职业……您目前，算自由职业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石笑简洁却难掩倦色的着装，“其实，您这种情况，找亲友周转或者结清部分负债，可能是更快的方法。我们行……实在爱莫能助。”这次，连详细材料都没让石笑留下。

石笑又想到了一家规模较小的城市商业银行。这里的信贷员年轻直接，在电脑前敲打一阵后，直言不讳：“姐，你这情况挺麻烦。负债高是一方面，关键是你的还款来源现在很模糊。你说你是律师，但是在津海收入无法体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