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笑沉默了。她看着怀里玩累了、开始揉眼睛的小宝,又瞥了一眼狄雄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侧脸。
“好。”她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有争论,没有坚持,她抱着孩子,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走向停车场。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界限分明。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滞留”是福是祸,只知道在这关键的三十天里,她必须比以往更加谨慎,像走在薄冰上,连呼吸都要计算分寸。而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只能暂时压进心底,等待真正脱身的那一天。
宝宝的吃穿用度石笑平时都是网上买,虽然没买太贵的大牌可是也没买太便宜的牌子。
到了母婴店,石笑说尽量用宝宝一直用的牌子吧,狄雄照她说的买了两包尿不湿,两罐奶粉,一件外套,2000大洋没了,他没有发表意见。
石笑心想:呵呵,让你买个看看,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说这个年代养个孩子一个月3000块钱足够了。看你还说什么样的家庭一个月花一万块钱啊。让你自己买买你就知道了。石笑带着三个孩子和妈妈,一个月花一万是多还是少?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狄雄以为就2000块就买完了,石笑提醒他:宝宝每天要吃一颗AD,这个是从出生要一直吃的。每次体检都说缺钙,她还跟他买了液体钙,在家没有带来。宝宝胃口不好,前段时间验血显示缺锌,如果在家她是买了葡萄糖酸锌的。小宝经常拉稀,还要备点醒脾养儿颗粒、丁桂儿脐贴。宝宝昨晚还流了点鼻血,再买瓶云南白药。对了,还有擦手、擦屁股的湿巾。儿童洗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石笑都没说换洗衣服、鞋子、玩具,1000大洋又出去了,狄雄照石笑说的让售货员都拿了,没有发脾气,但也没说话。
石笑心里暗爽,让你看看“你说的一个月1500”怎么把你儿子养大。
回到民宿,狄雄径直去找了老板。一番简短的交谈后,他便定下了长达一个月的租期,甚至没有回头征询石笑的意思。石笑在一旁听着,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他单方面拍板的“既定事实”,自己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午后,石笑带着因奔波而困倦的小宝回房午睡。狄雄难得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语气平常地交代了一句:“我去店里收拾一下,展销会还有三天就开始了。” 说罢便出了门。
陌生的环境带来了诸多不便。
民宿老板虽好心允许他们使用一楼的公共厨房,但对石笑而言,这并不是多大的便宜。一则她本就不擅厨艺,二则独自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光是照看好孩子的安全就已经十分耗神费力,再要买菜、洗切、烹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她和宝宝的早餐与午餐,只能在外面对付了事,随便买些包子、粥或面条。晚餐,则取决于狄雄的“安排”——他偶尔会在收工后,带着母子俩去附近的小馆子吃一顿,那通常是一天中唯一一顿像样的饭。
然而,最大的折磨在夜晚。或许是不适应新环境,或许是因为白天的作息被打乱,又或许是来的路上被狄雄的飞车吓丢了魂,小宝夜里开始频繁哭闹。
狄雄若被吵醒,会阴沉着脸起身,见石笑也哄不乖,就会接过孩子。但石笑看得分明,那根本不是安抚——他因睡眠被中断而积蓄的怒气,透过手臂僵硬的力量传递出来。他会有意无意地,甚至带点发泄般地将宝宝紧勒一下,动作粗重。本就难受的宝宝被勒得不舒服,往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几天后,狄雄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一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语气烦躁地宣布:“再这样下去,你们睡不好,我也垮了。我白天搬货理货累得很,晚上再睡不好顶不住。今晚开始,我去店里睡帐篷。你们娘俩自己睡这儿。”
石笑听着,心里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凉意。她几乎要感谢他这个决定。她早就察觉到,宝宝夜里的不安,除了环境变化,恐怕也与狄雄那沉重的鼾声有关。深夜里,那规律的、不容忽视的鼾声反复惊扰本来就睡不好的小宝,形成一个“被吵醒-哭闹-被粗暴安抚-更害怕哭闹”的恶性循环。他主动离开,对宝宝,对她,或许都是一种不幸中的喘息。
她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低声应了句:“好。”
狄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便出了门。门关上后,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宝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