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笑在内心反复自我剖析:她之所以会掉入这样一个并不高明的陷阱,恰恰是因为,在狄雄日复一日的精神摧残和失控威胁下,她对“快速解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包括她作为法律人的基本谨慎。
她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至于主动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忽略了那些本应一眼看穿的破绽——夸张的承诺和急于收费。
这场骗局,与其说是对她专业知识的否定,不如说是对她当时极端脆弱和绝望处境的残酷印证。法律能保护权益,却安抚不了那颗在婚姻泥潭中急于逃离、短暂迷失的心。
她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那份混杂着羞愤、心疼和彻底认清现实的无助感,此刻化为了更坚定的决心: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捷径”。她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走那条正确但漫长的路。
一整天石笑都超级沮丧,被骗3000块钱是真的肉疼,但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被骗,就说明这世上没有最快7个工作日,最慢一个月的离婚”。那她的离婚就真的遥遥无期了,她快熬不住了,怎么办啊?
而且,这三千块钱的“服务费”打水漂,石笑还不敢告诉妈妈,只能独自咽下这份憋屈和懊恼。
妈妈自从得知女儿花钱“委托了人”,尤其是对方在诉状中主张每月六千元的抚养费后,便一直怀着朴素的期待。她时不时会问一句“那边有消息了吗?”,仿佛那笔钱必然能换来她所渴望的自由、孩子的抚养权以及生活的保障。
石笑不敢想象,如果妈妈知道这笔钱连同她的期盼一起落了空,该有多么失望和难过。她只能含糊应对,将这份苦涩的压力默默加在自己肩上。
不过石笑试探着向妈妈透露了另一个令人丧气的消息。
她语气尽量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妈,狄雄那边……松口答应离了。不过,他说抚养费……一个月只给一千五。”
果然,妈妈的反应远比她自己要激烈得多。这个数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妈妈最现实的神经。她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一千五?!一千五够干什么?!现在养个孩子有多贵你不知道吗?奶粉、尿不湿、生病、以后读书……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妈妈的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抛出了狠话,“他要是只给这么点,你就别跟他离!就这么耗着,看他能怎样!离了婚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就靠这一千五,日子怎么过?不许离!”
石笑沉默了。
妈妈的激烈反对来源于最直接的生存忧虑,她无法反驳,也无法向妈妈彻底解释清楚——这段婚姻对她和孩子们精神上的消耗与伤害,早已远远超过经济上的窘迫。
她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怕妈妈激动之下横生枝节,也怕自己筑起的心理防线会在亲人关切的焦虑中崩溃。她只是垂下眼,低声应了句“知道了”,便不再多言,再把妈妈的担忧和那句“不许离”的警告,一并压进了心底。
自从狄雄借着“律师小三”之口,冷酷地抛出那个“判决多少,给多少”“现阶段自行承担”的方案,并将心理价位锚定在一千五之后,石笑便陷入了一种悬停的等待。
她只是在家沉默地等待着他从昆宁回来,然后兑现“去定良”的约定。
谁知道他好不容易回来之后,就像失忆了一般。
石笑问:“我同意抚养费一千五,走吧,什么时候去定良?”
“你那么着急的吗?你外面的狗等不及了吗?”狄雄有点微微地发怒。
“苏舒那天帮你发信息的时候你不是同意离了吗?”
狄雄也不否认是苏舒帮忙发的信息,只是赖皮地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眼看狄雄就要开始发飙,石笑小心翼翼地说:“你不用这样,有微信聊天记录的。”
“等我有空。”狄雄丢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走了,感觉再不走家里的东西又要遭殃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不知道哪位大神给狄雄支招了,还是苏舒又不理他了,感觉他的心理彻底扭曲,越发盯紧石笑。
石笑手机只要一响,狄雄就要问:“哪条狗给你信息?”
看不见石笑3分钟,他就要问:“是不是跟男朋友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