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龙盘通’，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晓梦知道石笑对龙盘不熟，也不客气：“我知道一家郊区的私厨，环境很好，很适合聊天。”

“行，那你发定位给我。”

石笑很快就到了。确实是一个偏僻的地方，老板在庭院里种了很多肉肉，虽然院子不大但小桥流水人家一应俱全。

等了一会儿，晓梦也到了。两人点了些简餐，饭菜的香气刚飘上来，石笑便切入了正题。

“狄雄今天跟我摊牌了。”她声音平静，搅动着杯中的果汁，“他承认正和苏舒一起逛建材城。”

“这么直接？”晓梦放下杯子，眉头蹙起，“他倒是有恃无恐。”

“我顺着他的话，要了定位说要过去。”石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他当然不给，反过来说我无理取闹，说只是帮朋友个忙，逛逛建材而已。”

“那你……”晓梦迟疑。

“我去了。”石笑把下午让出租车满城转悠、最终无果的事简单说了。

晓梦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现实的无奈：“就像段律师提醒过的，就算真找到了，朋友之间陪着买东西，在法律上什么也证明不了。”

石笑正欲开口，说后来电话里那场交锋，说那个“搬出去”的决断。话到嘴边，却见晓梦忽然眼神一凝，朝她身后某个方向极快地递了个眼色。

石笑顺势望去。

斜对角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今天下午遍寻不见的苏舒，和几位朋友。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石笑收回目光，与晓梦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却分明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石笑的大脑在几秒内闪过了所有可能——冲过去扇她一耳光？不行，对方是律师，哦不，实习律师，反手告她个故意伤害，她上有六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不行。过去当众对质？论口才自己未必占优，怕是三两句就被对方用“普通朋友”堵回来。假装把一锅汤洒她头上？那更不行，万一真造成烫伤，后果更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压过所有——她必须立刻行动，用一种介于冲动与克制之间、能当众撕破对方体面、却又不至于将自己送进派出所的方式。

她端起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米饭，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苏舒！”

话音与动作几乎同步——一整碗温热的米饭，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苏舒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错愕的脸上。饭粒粘在发丝间、脸颊上，甚至睫毛上，狼狈不堪。

紧跟过来的晓梦惊呆了，苏舒的朋友也张着嘴僵在原地。

苏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本能地低头，手忙脚乱地拨弄着头发和脸上的饭粒。石笑没给她任何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语速快而清晰，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足够让周围几桌人都听清：

“你学点什么不好，偏要学着当小三？我孩子才一岁，你就这么急着来拆我的家？”

苏舒还未来得及反应，坐在她旁边的一位男性朋友已霍然站起，语气严厉：“你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小三，你凭什么在这里污蔑人？”

石笑要的就是有人接话。她顺势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冷冽的侧脸：

“要证据是吗？好啊，来，我们当面建个群！我把你这位好朋友和我老公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发给大家看看，让大伙儿评评，她是不是小三了，这到底算不算破坏家庭！”

其实她没有聊天记录，当时狄雄的手机聊天对话框是空的，不过她故意这么说，吓吓她。此刻的虚张声势，本身就是一把匕首。周围的人没有谁真的掏手机响应，但所有目光都已聚焦过来。

石笑迅速调出手机里她拍的狄雄跟苏舒的转账记录，将屏幕伸向刚才说话的男人，却又警惕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她不能让他有机会碰触或抢夺手机。

“看清楚了！几百笔转账，整的、零的都有——98.98，1600，168，666……一年下来，光转账就过了五万！最精彩的是这些，”她手指快速滑动，尽管对方未必看得真切，但她的声音已承载了所有信息，“5月20日的520，七夕的520……这是‘普通朋友’做得出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