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泱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关键:“老爹,你说的‘真正的心脏’,具体是指什么?是……某个地方?还是某个……东西?”
老爹抬起浑浊的眼,目光第一次清晰地、直直地看向宋书泱,然后又扫过顾望墟和苏郁晚。那眼神里有种奇异的洞悉,仿佛看穿了他们并非普通的求财者或避难人。
“小姑娘,小伙子,”他嘶哑地笑了两声,笑声干涩,“你们是外来的吧。”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你们感觉不到……这地方的‘根’在哪儿。”
他拿起吧台上一个空杯子,又拿起旁边一个装满了浑浊液体的瓶子。“现在的城市,就像这个杯子,看着是容器,装着东西。”他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杯子,液体在杯中晃荡。“但杯子下面,得有个托着它的‘台子’。台子下面,得连着‘地’。地底下,还得有让水能流、能让东西扎根的‘脉’。”
他的手指沿着吧台粗糙的木纹向下划,一直划到边缘,指向脚下。“城里的老人,想换掉杯子里的水,或者换个更漂亮的杯子。外面的蠢货,想站在台子上当皇帝。但他们都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台子下面的‘地’和‘脉’,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老爹的身体向前倾,声音压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它被埋在这底下,最深、最黑、最老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变化的神色,缓缓靠回椅背。
“现在这个乱子,瘫痪的只是‘杯子’和‘台子’。但地底下的‘脉’要是也被动了,被污染了,或者……被什么人强行接上了别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带来的寒意,比酒吧里劣质空调的冷风更刺骨。
顾望墟迅速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思路电转:“我们得去找到这个东西。”
“有了这个‘总开关’,能做一件比控制城市更……惊人的事。”宋书泱低声补充,她想起了莫苍那句“新的规则”,以及文淑话语里对“根本性改变”那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就在这时,酒吧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喧嚣的骚动,夹杂着粗鲁的呼喝声和零星的物品摔碎声。虎威的人,越来越近了。
老爹仿佛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擦杯子的样子。“话就说到这儿。信不信,去不去找,是你们的事。”他摆摆手,示意送客,“趁那帮吵吵嚷嚷的猴子还没把门堵上,从后厨的垃圾通道走。那条路脏是脏点,但能通到老维修井,往下走三层,能看见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号。再往下,就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了。”
他没有再理会三人,仿佛刚才那番话本身,就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