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犹豫,迅速起身。苏郁晚打头,灵巧地钻进嘈杂人群,朝着后厨方向摸去。顾望墟和宋书泱紧随其后。
刚推开油腻的后厨门,一股更加复杂浓烈的腐臭和馊味扑面而来。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待洗的餐具和厨余垃圾,一个胖厨子正骂骂咧咧地踢着一个漏水的管子,对他们闯入视若无睹——或者早已见怪不怪。
苏郁晚已经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被几个空油桶半掩着的金属垃圾滑道口。她撬开卡扣,一股更加猛烈的恶臭涌出。
刚撬开的滑道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那股积郁已久的、混合着腐烂食物与陈年污水的浓烈恶臭猛地冲出。离得最近的苏郁晚猝不及防,被这股带着湿冷气流的气味呛得倒退两步,眼睛都皱了起来。
就在她下意识侧身、差点撞到身后堆积的餐盘时,顾望墟已经伸出手,稳稳扶了她手肘一把,将她的重心带回。他的动作快而准,随即松手,目光甚至没有从那个黑洞洞的滑道口移开。
“我先下。”
顾望墟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沉稳。他一步上前,挡在了宋书泱和苏郁晚前面,“下面可能很滑,你们抓紧,保持距离跟紧。”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们的回应,便单手抓住滑道口边缘锈蚀的金属,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将自己沉入了那片混杂着刺鼻气味与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得无声无息,只有滑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被距离和管道结构迅速削弱、难以分辨具体状况的摩擦声。
厨房昏暗的光线从滑道口斜斜地照进去一截,很快也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宋书泱站在滑道口边缘,垂眸看着那吞噬了顾望墟身影的黑暗。那股污浊的气流依旧从下方涌出,扑打在她脸上。她没有像苏郁晚那样被冲得后退,只是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皱着鼻子避开最直接的气流。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宋姐姐?”苏郁晚凑过来,小声问,“我们也下?”
宋书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下。跟紧。”
她抬手将散落脸颊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利落,随即扶住滑道边缘,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
油腻、陡峭、充满未知阻碍的下坠感瞬间包裹了全身。滑道内壁湿滑冰冷,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污垢。视线被剥夺,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体与金属摩擦的嘈杂。
宋书泱绷紧核心,调整姿态,让自己尽可能沿着他“开辟”出的那条无形的轨迹下滑,避开了一些可能剐蹭的凸起或堆积的软烂障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