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略显亲密的姿势,并肩走出了暗巷,朝着鼹鼠酒吧那扇低矮油腻的木门走去。橘红的长发有几缕蹭到了顾望墟深色衬衫的袖口,在混乱的光影中交织。
门口那两个壮汉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他们的视线更多地落在了顾望墟揽着宋书泱的手臂上,以及宋书泱那散落的长发和依偎的姿态上。那种审视中带着的评估意味变了,少了几分对“闯入者”的警惕,多了几分对“来寻欢作乐或进行某些交易”的男女的、带着了然甚至一丝猥琐的打量。其中一个壮汉的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对着两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宋书泱垂着眼睫,配合地将半边脸微微偏向顾望墟胸膛的方向,避开了直接的视线接触,营造出一种略显依赖或不想惹事的表象。
顾望墟则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扫了两个壮汉一眼,手臂紧了紧,以一种带着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揽着宋书泱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在身后关上,瞬间将外面大部分喧嚣隔绝。但酒吧内部的声浪同样震耳欲聋,劣质音响播放着高分贝的迷幻电子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息。
进入相对安全的室内,光线更加昏暗混乱,人影幢幢。顾望墟揽着宋书泱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并未立刻放下,仿佛还在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或者只是需要一个更自然的过渡。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肩胛骨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以及皮肤下温热的血流。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踉跄着从旁边撞了过来。
顾望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宋书泱更往怀里一带,侧身用自己挡住撞击。宋书泱也顺势往他怀里一缩,额头轻轻撞在他的锁骨下方。
醉汉嘟囔着骂了一句,晃悠着走开了。
撞击的力道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间,两人身体贴合得更紧。顾望墟闻到了她发间极淡的、某种冷冽的、不像任何香水的干净气息。宋书泱则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膛的震动和瞬间绷紧又放松的肌肉线条。
拥挤的人流很快又将他们挤开一些。
顾望墟的手臂落了空,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肩头皮肤的微凉触感和背心布料的粗糙质感。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插进裤兜,仿佛刚才的揽护从未发生,只有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宋书泱也已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了小半步,肩膀彻底离开了他的臂弯范围。她抬手,将刚才挤乱的长发向后随意拢了拢,露出完整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被拥挤的人潮无意间挤开,顺手整理一下仪容。
两人之间那层因伪装而短暂拉近的、带着体温和微妙张力的距离,随着这一步和这个整理头发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消弭,又重新回到了惯常的、并肩作战却保持分寸的状态。
只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不同于酒吧浑浊气息的、短暂而私密的余温。
“走吧,”宋书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目光精准地穿过晃动人影,锁定了吧台后那个慢条斯理擦杯子的佝偻身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