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泱没说话,直接开始解自己制服外套的纽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深黑色的外套被脱下,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背心勾勒出她流畅而蕴藏着爆发力的肩背线条,腰身纤细却紧实。她随手将外套递给顾望墟,另一只手扯掉了脑后束发的黑色发绳。
一头鲜艳的、如同燃烧余烬般的橘红色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她清冷的侧脸和脖颈,垂落在线条分明的锁骨边。这抹骤然绽放的、极具冲击力的色彩,瞬间冲淡了她身上那股属于执法者的严肃与冷硬,增添了一种野性不羁、甚至带点危险的美感。她随手抓了两下头发,让发丝更凌乱随意地披散着,然后侧头看向顾望墟,扬了扬下巴:“这样?”
顾望墟接过她的外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尚带着她体温的布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从她散开的红发,到背心下的肩线,再到平静等待的眼神,然后极快地移开,声音平稳:“可以。”他自己也迅速脱下了典狱长的深灰色外套,露出里面同样是深色的衬衫,又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领带扯松。
苏郁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嘀咕:“啧,宋姐姐散头发可真好看……青圭哥这样也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气质还是太正了点儿。”
“我就不用换衣服了,那我们出发。”苏郁晚自己那身方便行动的深色便装本就融入下城区的底色,加上她灵动跳脱的气质,确实无需再刻意伪装。她嘻嘻一笑,冲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率先一晃,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向酒吧侧面溜去,准备从其他入口潜入。
暗巷口只剩下宋书泱和顾望墟两人。
顾望墟将两人的制服外套卷好,塞进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破烂垃圾桶深处,确保不易被发现。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宋书泱身上。
散落的橘红长发下,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背心勾勒的肩背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有力,但裸露在外的胳膊在夜风的吹拂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确实显出一种与这混乱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脆弱的白皙,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她站得笔直,姿态警觉,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但那股因卸去制服而骤然清晰的、属于年轻女性的单薄感,却在此刻的对比下难以忽视。
顾望墟看着,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能立刻辨明的不适。或许是觉得这伪装仍不够彻底,或许是觉得这环境对她而言过于危险,又或许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他上前半步,几乎没怎么犹豫,手臂抬起,很自然地揽住了宋书泱的肩膀——并非完全的拥抱,而是一种带着保护意味的、将她半拢向自己身侧的姿势。这个动作强势却并不粗鲁,掌心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能清晰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皮肤的温度。
“抱歉,失礼了,但这样也许更像一点。”他低声在她耳边解释,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宋书泱的身体对他的突然靠近都没有设防,不由得一僵。
这触碰来得突然。不同的体温、手臂的重量、以及那种不容置疑的靠近,都带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将她笼罩。鼻尖萦绕的不再只是下城区浑浊的气味,还多了一丝独属于顾望墟身上的、干净的气息。
她的第一反应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和放松。
她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他神情平静,目光落在前方酒吧门口,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战术掩护动作。但他的耳根,在霓虹灯变幻的光线下,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宋书泱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身体重新略放松,顺势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自然地倚靠在这个怀抱里,同时低声回应:“嗯。”
一个字,算是认可了这个“更像一点”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