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也更曲折。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渗着冰冷的水汽，仅靠每隔十几米一盏的、功率低微的应急灯照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地下深处特有的土腥味和陈旧金属的气息。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又被厚厚的墙壁吸收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节奏。

顾望墟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从应急物资箱里找到的强光手电，光束稳定地切开前方的黑暗。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默。深灰色的制服沾了些许刚才搏斗留下的污迹，但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即使在撤退中也难以磨灭的、属于掌控者的冷静。他刻意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自己承担了探路和可能遭遇第一波风险的角色。

宋书泱跟在中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两侧墙壁和头顶的管道。感知着周围细微的异动。肩头的徘徊也收拢了翅膀，紧贴着她，漆黑的眼珠随着光束的移动缓缓转动，充当着另一双眼睛。

苏郁晚殿后，手枪已经收起，换成了更便于在狭窄空间使用的□□。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活泼，而是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时不时回头确认后方通道的安全。

通道似乎连接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旧设施，偶尔能听到头顶传来模糊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震动和噪音，大概是地面上失控的机械还在游荡。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顾望墟停下脚步，对照着手腕上一个老式指南针和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在防水布上的简略地图。

“左边通往旧排水系统出口，距离下城区更近，但可能积水和情况不明。右边绕远，但连接着一个废弃的旧邮件分拣站，从那里可以进入一条半废弃的商业街后巷，相对隐蔽。”他低声分析。

“走近的。”宋书泱几乎没有犹豫，“我们要抓紧时间。”

顾望墟点头，转向左边通道。没走多远，脚下果然开始出现潮湿的迹象，甚至有了浅浅的积水。空气更加阴冷，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小心脚下，可能有……”顾望墟的提醒还没说完——

“滋啦……嘶……通讯……试验……第七次……”

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通道墙壁上某个老旧的、布满锈迹的通风口格栅里传了出来！

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那是苏郁川（光）的声音！虽然失真严重，但那种特有的、条理分明中带着一丝温和的语调，绝不会错。

“……一、二、三……测试信号强度……城市……广播……备用频段……”

声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又被一阵更猛烈的电流嘶鸣淹没，彻底消失。通道重归寂静，只剩下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但那几秒钟的信息，已经足够。

苏郁晚眼睛猛地亮起，压低声音激动道：“是哥哥！他在尝试修复城市的广播系统。”

宋书泱点头：“他的电脑水平真的很不错，看起来通讯恢复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