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郁晚也从通风口利落地爬了下来,轻巧落地,快步走到宋书泱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看地上的“战果”,又看向顾望墟:“青圭哥!你没事太好了!刚才可吓死我了!” 随即她又有点懊恼,“可惜就只有这把手枪,要是有点重火力……”
“这种环境,流弹更危险。” 宋书泱打断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收起刀,弹了下她的额头,看向顾望墟,“准确说,现在整个城市都瘫痪了,不过他到底想干些什么,瘫痪一个城市只是用来寻找盟友,他是傻子吗。”
苏郁晚吐了吐舌头,揉着被弹的额头,不吭声了,但眼神依然在办公室各处逡巡,寻找着任何可能用得上的“装备”。
顾望墟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机械残骸,以及办公室里尚未平复的紧张空气,然后看向宋书泱。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冰冷,“在整个城市的核心规则——地产系统——刚刚激活的瞬间,出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抢地,不是去经营,而是制造一场覆盖全城、看似破坏性巨大却又不直接杀伤的混乱。这本身就违背常理。”
他走向办公室一角,那里有一台连接着独立线路、看起来极其老旧笨重的物理打印机。他打开打印机侧面一个隐藏的小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边缘微微泛黄的硬质卡片,上面没有任何电子芯片,只有凸起的物理字码和印章。
“在系统崩溃前,我收到了几条异常日志。” 顾望墟将卡片递给宋书泱,“不是常规警报,而是旧式备份系统通过独立线路传来的、关于核心数据库的‘异常访问请求追溯’。请求的源头指向了城市边缘多个不同地点,包括我们遇到的那个废弃工厂。请求的目标……高度一致,都是调阅《奋进城初期城市规划总纲》及配套的《基础法理框架协议》的非加密原始电子备份。”
宋书泱接过卡片,指尖拂过冰冷的凸起字迹,是坐标和编号。
“这些文件,在电子系统里只是一堆可以被随意复制、修改、删除的数据。” 顾望墟继续道,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目光投向窗外依旧被混乱光影笼罩的城市,“但在这座城市建造之初,这些决定城市根基的‘规则’,按照游戏的惯例,会有一份经过公证、不可篡改的物理版本,封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它们才是这座城市最原始的‘权柄’。”
苏郁晚听得眼睛发亮:“所以文淑搞这么大动静,瘫痪系统,制造混乱,其实是为了……趁乱去找这些‘纸质秘籍’?”
“从动机和手法上看,这很合理。”顾望墟的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轻轻叩击,眉头却微微蹙起,话锋一转,“但……这和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矛盾。”
宋书泱抬起眼,目光落在顾望墟略显困惑的侧脸上。
顾望墟转过身,背靠着窗,面对着两人,斟酌着词句:“在你们来之前,文淑和我有过一段对话。他的姿态、措辞、甚至他提出的‘交易’……都让我觉得,比起一个处心积虑要篡夺城市‘权柄’的阴谋家,他给我的感觉,更像一个嗅觉敏锐、试图在混乱中寻找商机的……商人。”
“商人?”苏郁晚不解。
“对。”顾望墟点头,试图描述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他提起‘规则’和‘权限’时,眼神里没有那种狂热的掌控欲,反而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稀缺性和潜在价值。他逼我合作,开出的条件很实际——保障他未来的‘生意’畅通无阻,甚至在惩戒中心内部给他划出一块‘特区’。比起推翻或占有,他更像是在寻求一种……更安全、利润更高的垄断经营权。”
他顿了顿,看向宋书泱:“这不像是一个要冒险去挖掘城市基石、直接触碰最危险‘权柄’的人会有的心态。那种行为,风险极高,且一旦成功,带来的将是颠覆性的权力,而非仅仅是商业利益。”
宋书泱安静地听着,指尖在那张物理卡片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她想起废弃工厂里文淑那种游刃有余又透着精致利己的姿态,想起他端着咖啡出现在肮脏仓库里的荒谬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