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靠近,下面的声音更加清晰。除了顾望墟的呼吸,那金属摩擦声也更明显了,似乎是从门口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慢移动,刮擦着地面。
然后,是顾望墟疲惫但依然镇定的低语,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好了,他走了。别怕。”
他说话的对象显然不是文淑。
宋书泱的心微微一紧。房间里还有别人?而且顾望墟在用“别怕”这样的词安抚?这不寻常。
苏郁晚已经挪到了通风口边缘,小心翼翼地从百叶格栅的缝隙向下窥视。
她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对宋书泱做了个极其急促、带着震惊的“危险”手势,并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警卫。”
宋书泱立刻贴近缝隙。
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很大,是典型的旧式官僚风格,深色的实木家具,厚重的窗帘完全拉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唯一的光源是办公桌上的一盏应急台灯,以及角落里几台闪烁着密密麻麻错误代码和监控画面的显示屏——显然,顾望墟在尝试恢复部分系统功能。
顾望墟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窗户。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典狱长制服,但此刻制服显得有些凌乱,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似乎藏在桌下,微微颤抖。
而让苏郁晚发出警告的,是房间里的“其他人”。
靠近门口的阴影里,站立着两个身影。
他们穿着标准的惩戒中心警卫制服,站姿笔挺,如同两尊雕塑。然而,在应急台灯昏暗的光线下,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面容僵硬,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他们的脖子上,都连接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黑色管线,管线一直延伸到他们身后的墙壁接口。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手”——或者说,前臂——已经被改造成了非人的形态。其中一个警卫的左臂被替换成了一个带有旋转锯片的机械臂,锯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痕迹;另一个警卫的右臂则是一个多关节的金属钳爪,此刻正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们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人了。他们是经过粗暴机械化改造、并被控制的警卫。
在办公室更里面的墙角,瑟缩着另外几个穿着囚服的身影。他们挤在一起,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神死死盯着门口那两个“警卫”,身体不住地发抖。刚才顾望墟那句“别怕”,显然是对他们说的。
金属摩擦声来自其中一个“警卫”,它似乎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开始以一种僵硬而缓慢的步伐,拖着沉重的、似乎也经过改造的腿部,在门口小范围内巡逻,锯片偶尔刮擦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