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相亲场面尴尬且诡异地安静下来,但林昭微也没打算开口再说什么。
并非是她不懂活络气氛,只是刻意的圆场向来费心神,反正如今彼此已说清无意。
张曜桀则依旧单手支着下巴,眼神落在杯盏上。
他知道自己打小就被定下娃娃亲,只是从来没见过对方模样。平日里听那些已经成家的朋友,整日抱怨家里娘子管得严,没了往日自在,反倒让他对娶妻生子、被人束缚的日子更无半分向往。
张诚从厨房吩咐完回来时,撞见的便是这般相对无言的景象。
他好像并不在意,“昭微啊,你祖母当年曾赠我几幅亲笔字画,我一直妥帖收着。今日不妨一同去书房瞧瞧。”
张府书房极大,推门而入便觉墨香与檀香交织,漫过周身。雕花梨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经史子集与卷宗典籍,架上还摆放着几件古玉摆件。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
可不知为何,这书房虽气派雅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别扭。
忽略掉这种奇怪的感觉,只见张诚径直走到西墙,指着一幅水墨竹石图,“你祖母林飒,当年可是咱们都察院乃至整个朝堂都少见的奇女子。那时候女子入仕本就艰难,她却凭着一身胆识与本事,在御史台站稳了脚跟。”
他抬手点了点画中的竹节,“她还常说,‘为官者,当如竹般有节,如石般坚定,纵遇风雨,亦不可折腰’。”
就是这样以竹自比、风骨凛然的祖母,最后却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盼她往后只求安稳自保,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林昭微望着那幅画,眼眶微微发热。
她对祖母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儿时模糊的温柔。以及因为后来入狱的变故,一年只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