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不敢耽搁,此番行程明面只是考察吏治,因此只带了赵衡和暗处一队亲信,若遇精锐拦截,断难正面相抗。他催马扬鞭,星夜疾行,携人证物证直返皇城。
御书房内。
萧帝指腹碾过魏家令牌磨损的鎏金边缘,忽然大笑,笑声里裹着十年的隐忍。
“好一个魏国公!朕十年前就知道和他脱不了关系!”
谢临舟叩首,“陛下圣明,如今证据确凿,正是收网之时。”
皇帝将令牌重重拍在案上,“爱卿这次做得极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传朕旨意,魏国公贪墨皇陵款项、勾结地方篡改河堤石料,即刻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下狱严查,一个不留!”
待众人退下后,殿内死寂。许久,皇帝望向窗外的月色,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晚。
十年前,皇陵西侧的配殿坍塌,死伤无数,变成一片废墟。照理来说,才修缮完成半年,绝不该如此脆弱。
追查的线像藤蔓般缠向魏国公府,可彼时魏国公掌着京营兵权,半数官员都唯他马首是瞻,他虽为皇帝,不过是个被架在龙椅上的摆设。
愤怒之余却没有任何办法挑明此事,可事情总需要一个结果交代。
时任户部侍郎的林飒跪在养心殿青砖上,“陛下,臣愿担下失察之罪,只求能保下更多清查的余地。”
看似只是给户部侍郎定了个失察的罪名,实则是把皇帝和魏国公之间直接冲突的锋芒挡下了不少。
“此番...委屈爱卿,朕可以应你一个条件。”
“谢陛下体恤。”
“臣有一孙女名唤昭微,年方七岁,正在上京书院启蒙。臣此去,她便再无亲人了。望陛下能恩准她留在书院继续读书。”
“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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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送走了谢临舟这尊大佛,石料的事情也基本盖棺定论。虽仍不知道尤家灭门的幕后真凶,但朝廷应该会继续追查。
工作是工作,生活还得接着过。
连日案牍劳形,可算是把她累坏了!特意请了一天休沐,打算去乐府司看新排的洛神赋。
听说新来的舞伶君身段风流,唱腔更是勾人。
她馋可久了呜呜。
才刚走到巷口,就见陆景然晃了晃手里的折扇,仿佛就是在等着她一般,“昭昭这打扮,是要去会心上人?”
邪门了,这人究竟怎么能如此能够掌握她的行踪?
“去看个好戏,陆公子要不要同去?听说今日有好酒。”
还有美男。
陆景然刚打算抬步应下,却被一声“县丞留步!”打断了去路。
只见一名老妇鬓发凌乱,粗布裙上沾着草屑,枯瘦的手攥着林昭微的衣袖,“县丞大人,求您行行好,我家的老黄牛昨夜还在栏里,今晨就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