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微走出酒楼门时,就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月白长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一支白玉发簪插在乌发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好一个温润如玉的俏公子!
眯着眼睛撑过一阵酒劲,才发现陆景然,陆公子。
陆景然手里还捧着个温着的食盒,笑道,“昭昭,醒酒汤趁温热喝。”话说完毕,才仿佛看见谢临舟,作了揖。
谢临舟颔首,转身对林昭微说,“明日河堤见。”随即转身登上了等候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远,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景然替林昭微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潮气,“谢大人找你谈事?”
“嗯,考察吏治的例行问话。”
指尖触到碗底暗纹,是极讲究的缠枝莲纹样。这种料子,江南最大的瓷窑都未必有。
林昭微也没问,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太好奇。
陆景然两年前来到青溪,说是纵情山水来此,但在这里一住就是两年。
醒酒汤一饮而下。
“多谢景然兄。”
没想到陆景然率先开口,“谢大人盯上的事,多半不简单。”
愁!这水太深,不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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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林昭微对着铜镜发愁。她让春桃寻了副旧伤药,正往脚踝上缠绷带。
春桃蹲在地上,看着自家县丞往脚踝缠绷带,纱布在她原本细瘦的脚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近乎变成一只猪蹄。
春桃不解道,“谢大人是朝廷派来的,您正儿八经去河堤便是,怎的要装伤?”
林昭微轻按压着脚踝处的绷带,确保看起来足够严重。
昨夜一日没有合眼,才想出此下下策。
“河堤那事儿牵扯甚广,王乡绅他们盘根错节,我贸然掺和进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可谢大人是来查案的,您若是不配合……”
“配合是要配合的,但不能这么快。”
“谢大人刚到青溪,我若是立马应了,他怕是会觉得我这个县丞太好拿捏,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事。”
春桃点点头,帮着林昭微把下摆整理好,遮住脚踝上的绷带。
河堤旁。
“派你去请林县丞,怎么不见人?”
“回大人,县丞说她昨日醉酒回家途中不慎扭伤了脚踝。河堤路远难走,怕不能今日不能陪同。”赵衡道。
“你说她是真摔假摔。”谢临舟捻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忽然停住,喉结微滚,终是松了指节,玉佩相撞的轻响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算了,你回去让她好生养病。三日后再约。”
三日过去。
“三日期限已到,林县丞可愿动身?”谢临舟望着河堤上被风吹得打卷的芦苇,头未回。
赵衡小跑着折返,额角还带着薄汗,“回大人,林县丞说是昨夜突发风寒,此刻正高热不退,躺在床上昏沉。”